《皇后如此多重[穿书]》TXT全集下载_4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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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哥哥真要因为阮清绮的几句话便放弃她了吗?

不知怎的,阮樱樱看着此时场景,就好像是隔着薄雾看着,总有些不真实感,心里甚至隐隐的生出一种莫名的想法来: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呀......无论是父亲、燕王还是兄长,他们都不该是这样子的啊......若是连哥哥都放弃她了,那她以后该怎么办?

那种失去一切的惶恐令阮樱樱浑身都发起颤来,一向爱哭的她甚至都忘了掉眼泪,反到是不顾一切的伸手去抓阮行止的袖子。此时的她已忘了自己正身处坤元宫,甚至都顾不得正坐在上首的阮清绮,就如同溺水的人抓着最后的浮木一般紧紧的抓着阮行止的袖子,颤声哭道:“......哥哥,你别这样。”

阮樱樱又哭又求,终于还是唤回了阮行止的注意力。

阮行止从自己捂着脸的手掌中抬起头来,他侧头去看紧攥着自己袖子不放的阮樱樱,眼眶微微有些红,就连声音也是沙哑的:“你先放开。”说话的同时,他以不容置喙的力度将自己的袖子从阮樱樱的手里一点点的抽回来,语声低沉,“你放心,我已寻到你生父族人,等到此回出宫就安排人送你过去——到时候,你就能认祖归宗,再不必留在阮家受人非议了。”

这本该是极好的消息——毕竟,阮樱樱和阮修竹的事情才过去不久,京里不知多少人在看阮家笑话,阮樱樱早些认祖归宗也能早些摆脱这些。可是,看着阮行止这般强硬决然的撇开她,看着他一点点的扯回袖子,阮樱樱越发不敢松手,泪汪汪的看着人:“哥哥不想管我了吗?”

她泪眼汪汪,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在这些日子里已瘦了许多,下颔尖尖的,尤显得模样可怜。

若是以往,阮行止见此情景,必是要心生怜惜,温言宽慰——毕竟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这么些年下来,对她的宠爱与维护几乎成了本能。然而,这一次,阮行止却闭了闭眼,转开了头,沉声道:“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哥哥了。”

如今想来,他以往对着阮樱樱千般怜爱,自诩好兄长,实是可笑——他这般辜负生母遗愿,连自己嫡亲的妹妹都没照顾好的人哪有资格再在人前做别人的好兄长?更何况,若是论及血缘,阮樱樱与他本就没什么关系,待得阮樱樱认祖归宗便连最后一层名份上的关系都要断了。

闻言,阮樱樱不敢置信的看着阮行止,几乎要尖叫出来:“哥哥!”

阮行止那张苍白的脸却是冷肃的:“够了,这是坤元宫,你冷静些。”

就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阮樱樱身子晃了晃,仿佛马上就要晕过去。

阮行止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侧过头,没再去看她。

阮清绮就坐在上首,本还对着这对这两人间的互动有些兴趣,看过后却只觉兴味索然,也不想再说话。所以,她抿了抿唇,轻轻的嗤了一声,便道:“行了,我本也是想着在你们离京前最后再见一面。如今人也见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就这样吧。”

说着,便要唤人送这几人出去。

眼见着阮清绮要赶人,阮修竹终于坐不住了。他没再端着那虚伪的慈父面庞,冷声道:“娘娘!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阮家败落’,难道娘娘你就不姓阮,就不是阮家人?阮家败落至此,难道娘娘真就能置身事外?”

“适才,我与你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出自真心。你如今是皇后,深受圣宠,可这都长久不了。旁的不提,陆太后当年不也是皇后之尊,三千宠爱在一身,何其风光?可陆太后如今又是如何境况?”

“娘娘,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何必非要在这时候耍小孩子脾气,揪着那点儿已经过去的事情不放?”阮修竹神色冷峻,目光灼灼,显然是还没完全放弃说服阮清绮的打算,接着往下道,“事已至此,我也不求娘娘你不记恨家里,但也不能真就被情绪蒙住双眼,只顾着一时之快,不顾日后长远利益......”

说真的,阮清绮现下是真的想要伸手去打阮修竹的脸——说他厚颜无耻,他居然还真就厚颜无耻到了这地步。阮行止固然恶心,可他多多少少也是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至少是比阮修竹要好些。

想到就做,虽然阮清绮没有直接伸手去打人脸,但她却伸手端起茶盏,直接将盏中的水往阮修竹脸上泼去。

阮修竹正滔滔不绝的说着话,想要说服阮清绮放下旧怨,联手合作。他素来自恃身份,在子女面前总是十分威严,便是如今落到这般地步,他心里也存着一丝为人父的傲慢,觉着他毕竟是阮清绮的生父,生恩养恩都在这里,国朝以孝治天下,哪怕阮清绮是皇后之尊也不能对他无礼,也该孝顺他的。

所以,阮修竹竟还真就没有防备,直接便被阮清绮泼了一脸的茶水。茶水并不烫,泼到脸上时倒也没有太大的疼痛,可这样的难堪以及羞辱却是真真切切的。

尤其是,这样的羞辱居然来自于自己以往最瞧不起、最厌恶的女儿。

更加的令人难以接受,难以忍受。

阮修竹的脸仿佛僵住了,一时忘了反应,只目瞪口呆的看着才泼了他一脸茶水的阮清绮。

与此同时,只见他脸上涨红,眉睫皆湿,茶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往下滴,滴滴答答的落下,不觉间便打湿了他的衣襟。

☆、分崩离析

不仅阮修竹,殿中所有人都没想到阮清绮这好好说着话的竟能一下子翻脸,直接抬手泼人一脸茶水。

而且,她泼的还是自己的父亲。

一时间,满殿寂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转目看着阮清绮。

然而,阮清绮的脸上却还带着不以为意的笑。

她显然是不想再纠缠下去,说起话来也直接了许多,直言道:“我是听说你们马上就要走了,想着你们离京回乡之后,我们也不会有再见之日,这才求了陛下,想着是要见上最后一面。”

“也是因为这个,我才你们留了面子,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就当是最后好好收个尾。原本,我是想着父亲为官多年,最通人情世故,必是能够明白我的意思......谁知,父亲年纪大了,竟也糊涂了,这事上竟还不如兄长想得明白——那,我也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了,省得又惹父亲误会。”

阮清绮这话就差没指着阮修竹的鼻子骂他:你这老糊涂,别给脸不要脸了。

也正因此,阮修竹恼羞成怒,甚至都顾不上伸手去擦自己脸上的茶水。他顶着那张有些狼狈、有些难堪的脸容,眼里好似烧着火,正对阮清绮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反问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父亲!”

说到这里,阮修竹更觉心火上窜,实是无法理解此时这个六亲不认的阮清绮,再压不住自己的声音:“没有我,没有阮家,哪来的你?!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听父亲这话,我还以为生我的不是母亲而是您呢。”阮清绮玩笑似的堵了一句回去,语声不疾不徐,言辞却犹如刀刃,“母亲去时,我尚年幼,什么都不懂。可这都十几年过去了,父亲难道还要当我是当初的无知幼童,以为我真就不知道母亲究竟是因何才会病倒,因何才会病逝?”

阮修竹一顿,一时哑然。他那张湿漉漉的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只能冷着脸抽出帕子去擦自己脸上的茶水,一言不发。

阮清绮便接着往下道:“母亲过世后,我在阮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父亲难道就真不知道?”

说起这事,阮修竹总算是寻着辩驳解释的话了:“我素日里要忙朝事,如何顾得上后宅那些事。便是有什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眸光下意识的往徐氏身上转了转,紧接着便道:“便是有什么,那也是徐氏这做继母的做不周全。”

徐氏虽已对阮修竹灰了心,甚至考虑过和离之事,可她也实没想到阮修竹竟能当着她面,堂而皇之的将这些是都推到她一个人的身上——她出身本就不高,入门后又是继室,若无阮修竹的授意暗示,如何敢磋磨原配所出的嫡长女?

徐氏又气又恼,也装不了那柔顺端庄的模样,直接便冷笑起来:“老爷这话,妾身可是万万担不起的——若无老爷点头,妾身又能成什么事?!”

阮修竹没想到徐氏竟敢当面反驳自己,一时间又气红了脸,瞪着人道:“我就知道,当初不该娶你过门。若非你这般不贤,阮家何至于此?”

徐氏简直被阮修竹这一口接着一口的大锅给压得黑了脸,恨不能直接卷袖子和人掐一架。

好在,这两人都还记着如今是在宫里,虽心里憋着火到底还是没有掐起来,只你来我往的吵了几句。

阮清绮听着都想打哈气,索性便替这两人总结了:“父亲身为一家之主,素有威仪,家中上下皆仰您鼻息而活,只要你稍显喜恶,便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自也有知情解意的下人替父亲排忧解难。便是徐氏,也不过是看着父亲眼色,依着父亲心意做事罢了——父亲喜欢二妹妹,徐氏便疼爱二妹妹;父亲厌烦我,她自然也不会对我好。”

阮修竹冷着脸,有心要辩驳几句,偏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倒是徐氏,此时听着这话,心下竟还有些感动起来——她真没想到阮清绮竟能说出这样的公道话。想到这里,徐氏不由抓着帕子按了按眼角,语声哽咽:“娘娘果是聪慧,一针见血。”

然而,阮清绮对着徐氏也没好脸:“当然,便是有父亲示意,夫人也做得太多太过了——这些年来,我在阮家时的桩桩件件,我都还记着呢。尤其是那安神茶......夫人想来也没忘吧?”

徐氏:“......”

徐氏便是有再多的话,此时也说不出来了——确实,虽然她极力安慰自己事情都已过去了,知道自己都是照着阮修竹的意思做事,可过去这些年里,确实是她磋磨苛待了阮清绮.......

徐氏满面羞愧,脸上惨白,不由也低了头,不敢再应声了。

阮清绮最后扫了眼阮修竹和徐氏这对夫妻,实在是懒得再说下去,语声里也含了些倦怠之意:“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话与你们好说了,就祝你们早日离京,一路好走了。端砚,送几位出宫吧。”

话声落下,便见着端砚领着一众宫人內侍上前来,请了座上的阮家几人起身出去。

阮修竹还不死心,还欲争辩解释几句,那宫人已是径自上前来,一左一右的扶着人,半搀半推的把人给弄出去了。除了阮修竹之外,阮行止、阮樱樱以及徐氏等人倒是都还有些羞耻心,无颜再在这坤元宫里久留,眼见着阮清绮开口送客,也都有些尴尬的站起身来,随着宫人內侍一起往外走。

一直等到阮家一行人出了宫,阮修竹方才真正的灰了心。

他一步三回头的走着,忍不住掉头去看已经闭上了的朱红宫门,再往上便是灰蓝色的天空,忽的便觉悲从中来:他本是寒门出身,寒窗苦图十数年方才高中状元,此后又得孝成帝看重,步步高升,年纪轻轻便入了阁,手握重权。孝成帝去后,他既是内阁首付又是托孤重臣,堪称是权倾朝野.......然而,谁能想到,有一日他竟会声名扫地,被迫辞官,被人赶出宫门,京中甚至都没有他容身之地,只能灰溜溜的带着一家人回乡去。

他是因着那事丢的官,便是真回了乡,只怕也不会落下什么好名声。乡里那些人最是势利不过,又好口舌,指不定还要如何议论他。

这样可以想象,甚至可以一望到头的晚年,对于阮修竹来说实在是可怕得很,只略一想便觉得还不如死了的好——然而,他这样的人偏又是最没有胆子去寻死的,便是有心要死也对自己动不了手。

最后,他只好将这一腔怒气迁到徐氏身上,抬手便打了徐氏一个巴掌,咬牙骂道:“都怪你!若非你这般不贤不慈,她又何至于怨念深重至此,竟是连嫡亲的父兄都不肯认了。”

徐氏本就一肚子气,平白挨了一巴掌,心下更气了:如今的阮修竹不仅不再是当初手握重权的阮首辅,还有满京的仇敌,名声更是被糟蹋得不成,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徐氏便也不忍了,当即便冷笑着回敬道:“我如今才知道这世上竟有你这样的懦夫——明明是自己做下的事情,你却还不敢认,非得要迁怒旁人!”

“当初,姐姐明明就是因为你行事不谨,才会招惹上林氏,因此难产而逝;偏你还要端着情圣模样,假惺惺的为她悼念,甚至还迁怒林氏乃至于自己的嫡亲女儿。如今,到了这般地步,你竟又要把这些事都栽到我头上。”

“阮修竹,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子太可笑了吗?!”

阮修竹仿佛被人戳中伤口,恼羞成怒:“你,你!我要休了你!”

徐氏笑出声来:“是我要休了你才对!”

直到此时,徐氏方才下定了决心,直接抬手给了阮修竹一巴掌,趁着阮修竹等人没回过神来,她直接扬长而去。

阮樱樱从未见过徐氏和阮修竹这般模样,吓得哭出声来,哭着叫道:“娘,娘......”

徐氏已然彻底灰了心,自不会被阮樱樱的哭叫绊住脚,头也不回的上车走了。

倒是阮修竹,他才挨了徐氏一巴掌,心下实是惊怒交加,偏徐氏跑得快,他也不好追上去打回去。此时听着阮樱樱的哭叫,他更觉烦躁,侧头瞪了阮樱樱一眼,厉声斥道:“没出息的东西,她都走了,你还叫什么叫?!”

阮樱樱被他那锋利眼刀吓得白了脸,连忙止了泪,用手捂着嘴,再不敢发出声音。

倒是阮行止,他最是冷静,很快便开口道:“家里统共只一辆车,夫人现下坐着车回去了,我们怎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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