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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盛夏 迷幻的炮台 4764 字 2023-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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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903();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构建,如果哪天露馅,舒少媛带给他的头痛远胜于他现在所能想到的一切。

薄覃桉说车停在小区后门,游屿将miur的晚餐准备好,画室门紧闭,偶尔能听到舒少媛讲课的声音。

他拿着手机轻手轻脚离开。

薄覃桉新发给他一条信息,是游屿没见过的车牌号。车停得显眼,刚出后门就能看到,紧接着游屿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薄宁。

从还未走近副驾驶上跳下来个人,“小屿!”

是薄邵意。

“快来。”薄邵意招手。

游屿脚步放慢,甚至还停了下,他该想到薄覃桉一个人没法踏出医院大门。

薄宁开车,薄邵意在副驾驶,薄覃桉坐在驾驶座后方。游屿坐进去后,薄宁看着后视镜,对他打了声招呼,游屿礼貌道:“您好。”

薄家这三个男人,像是从一个极端到另外一个极端。

薄邵意过分热情,薄宁过分冷淡,只有薄覃桉……不,在没有和薄覃桉相熟前,甚至是现在,偶尔某个时刻的薄覃桉对他来说都好像咫尺天涯。

他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下薄覃桉。

“小屿,出事那天多亏你陪我。”薄邵意突然开口,吓得游屿立即挪回视线。

薄邵意回头对游屿说:“这次吃饭是专程感谢你,虽然我和你的关系也用不着玩这些虚的。”

“医疗组出事,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根本处理不了。我爸现在能平安无事,也有你一半的功劳。”

游屿笑了笑,“薄医生也帮了我很多,应该的。”

请客的主意是薄宁的,薄邵意拉着游屿去定好的包厢时小声告诉游屿。薄覃桉走在前头,游屿的眼睛跟着薄覃桉打着石膏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拆石膏。

薄宁停车回来,薄邵意点好菜问他想吃什么,薄宁大略扫了下菜单,将点菜用的平板电脑交给站在一旁的服务生。

本以为和薄覃桉,就算加上薄邵意,游屿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拘束。

他们坐的是个包间,他和薄邵意挨着坐,薄宁在薄邵意身边,接下来才是薄覃桉。菜上齐,薄宁举着饮料说他要开车不能喝酒,感谢游屿帮薄家照顾薄邵意。

游屿连忙摇头说不敢当,薄宁执意要敬他,他端着饮料杯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薄宁的敬。他略有些尴尬地回头看薄邵意,薄邵意连忙解围道:“您是长辈,长辈给小辈敬酒这不是……”

“游屿。”

薄覃桉忽然打断薄邵意。

游屿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紧了下,抬头望向薄覃桉。

薄覃桉道:“薄宁要敬你,你接着。”

“你该得的。”

游屿经常能从薄覃桉那得到许多不容置疑的声音,但没有一次像是现在,他除了接受没有拒绝的余地。

话音刚落,薄宁立即又将杯子往游屿这边推了下。

进退两难,游屿硬着头皮端着自己的玻璃杯靠近,碰杯前用手扶住薄宁的杯子,让薄宁的始终高于自己的,不至于太过失礼。

这顿饭吃得游屿食不知味,回家后他又出门去小吃店买了关东煮。舒少媛下课后见游屿不在房间,以为游屿是出门散步,给游屿发消息让他回家后打个电话报平安。

学生没画完的都摆在画架上没拆下来,游屿转了圈,只有一个画得还算好,其余的学生好像都没接触过画画。

“您这次收的学生怎么都没什么基础。”游屿在电话里问舒少媛。

舒少媛刚哄舒夏睡着,她站在阳台吹风,“没基础的学生收费高,得给你妹妹攒奶粉钱。”

“您不如卖画?”游屿建议。

舒少媛笑骂:“你以为一幅画这么好卖?”

“明天有约吗?”舒少媛又问。

“没有的话帮妈妈上几天课。”舒少媛说,“助教,给你算工钱。”

游屿乐了,问舒少媛,是学生太笨吗?

舒少媛想了想笑着说,“以前教有基础的,觉得学生的水平应该普遍都是他们那些水准。”

这些都是外在因素,游屿想,以前的舒少媛也教过零基础的学生,小班课大班课都有,但也没现在这么明确表示力不从心。

到底是生孩子费精力,养孩子也更消耗体力。

反正薄覃桉那边最近也去不了,游屿看着日历答应舒少媛帮她带半个月的学生,游屿从许久都没打开的书包翻出计算器与舒少媛算工钱。

舒少媛骂他财迷,游屿说亲母子明算账。

自高考结束后,游屿散漫了一个多月,这半个月算是又把游屿的作息重新校正。每天早上八点起床,学生八点半来,中午学生出去吃饭,下午两点继续上课至七点半,有时候画不好还会延长时间。教学生费精力,学生走后游屿稍微歇会便洗漱休息。

睡前游屿给自己留半小时与薄覃桉聊天的时间,有时没聊几句便会昏睡过去,第二天他看着长达六七个小时的通话记录,没来得及惊讶便要赶着学生来上课时快速洗漱。后来连着几天都是如此,游屿半夜醒来喝水,看到还在通话中,试着问:“薄覃桉?”

“嗯。”

他诧异,“还没睡吗?”

“快睡吧。”薄覃桉说。

大概薄覃桉的话有魔力,游屿还真就脑袋一沾枕头又昏死过去。

来舒少媛这上课的学生都是开学高二,年龄相近,共同话题多。游屿也就比他们大两岁左右,但完全没想融入,总是在学生想套近乎时问今天的练习画完了吗?

舒少媛教学生不像教游屿苛刻,又温柔又耐心。但游屿完全继承舒少媛教自己的形式,学生问他有什么画画的诀窍。他指着摞在墙角一人多高的画纸说,以量取胜。

那些都是他这些年积攒,经过舒少媛同意才能够留下的鲜少完整作品。

学生叫他学长,唐希琛偏要搂着游屿肩膀以兄弟相称。游屿厌恶地推开他,他又黏上来说第一次见面你对我挺友好,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

游屿皱眉,指着唐希琛画了一半的画说今天画不完就拿回家画,明天检查。

这些天的相处,唐希琛像是完全变了个人,根本看不到第一次见面谦虚诚恳小心的样子。

好在十五天过得快,游屿也要提前去方家,方志材打来电话说方远由于手术,已经提前住进医院调理了。

游屿没告诉薄覃桉,哪怕薄覃桉之前说他会陪着他一起面对这场手术。

薄覃桉自己都是病号,他不想再让他陪着自己折腾。

游屿将去学校的行李箱交给傅刑,拜托他开学前三天的时候帮自己将行李箱寄去学校。他只背了个背包,里头放着换洗衣物以及洗漱用品,走之前跟舒少媛打了声招呼。去机场那天舒少媛早上开车送他,母子二人一路无话,直到游屿进候机室时,舒少媛才说一路小心。

“需要钱就打电话。”舒少媛叮嘱。

游屿笑了下,沉默很长时间才说:“我知道他是你一辈子的阴影。”

“但以后我希望你能生活在阳光下。”

舒少媛看着游屿,眼眶逐渐变红,游屿从兜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她的眼角,笑道:“虽然我们这些年关系不怎么好,你对我苛刻,我也对你怨恨。”

但谁让我们是母子。

世上最捋不清的就是感情,而千丝万缕挣脱不开的是其中分量最重的亲情。沧海桑田,无论世界上有多少变化,亲情始终会从生命的开始直至结束。

“好好对舒夏。”游屿温柔道。

“我是男生,所以没有父亲也没关系。但舒夏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你要让她过得比我快乐。”

说罢,他后退一步转身,走入人流中,再也没回头看舒少媛一眼。

其实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但他想,再多留一刻舒少媛一定会哭得不成样子。他从小就不喜欢看到舒少媛哭,舒少媛这种女人,就该光芒耀眼地站在所有人仰望的地方欢笑。

作为画家的舒少媛,占据游屿十几年的成长。他被舒少媛带去颁奖晚会,舒少媛身着礼服手握奖杯,感谢家人时,所有人都会将目光投向他,他会因为她是他的母亲而骄傲。

曾经不可企及的仰望,到现在,游屿也终于觉得不那么遥远。总有那么一天,他会站在领奖台上,遥望坐在嘉宾席中的舒少媛。

……

上机前,游屿告诉薄覃桉,自己去找方远,让他不要担心。

方远住院后,方志材一直在医院照顾方远,方奶奶年事已高不便活动,便留在家中等待。

医院有病人家属休息的床,游屿来后需要住酒店,为避免方志材付钱,游屿在网上提前预定酒店,交了全款定金。

经过化疗,方远的头发已经完全脱掉,见游屿时带了个针织的帽子,他笑着说这是你奶奶织的。

游屿说:“挺好看的。”

方远住的是六人病房,隔壁床的病友笑着说:“你爸爸天天夸你学习好,画画也厉害,我对大学不了解,我家孩子也准备高考,跟我说你那个学校特别厉害。”

病友对游屿竖大拇指,“美术界的清华北大。”

游屿沉默片刻,对方远道:“我给你十五万,不是让你炫耀我有多厉害。”

方远脸上还带没反应过来的笑,直到游屿看着他的表情逐渐消失,心里也终于产生了报复般的快感。

这不好,他知道,方远是个重症患者,任何情绪都牵动着他的病情。

可游屿不想让方远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开心,他只要看到方远的笑,就想到自己向舒少媛坦白时,舒少媛那副明明没放下,还是硬要打起精神,足够称得上是因坚强而强迫自己变释然的笑容。

方志材去水房提水,打算为方远擦洗手脚,游屿见他有意想让自己干活,双手插兜站起礼貌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酒店休息,明天再来看您。”

“游屿!”方志材叫道,“你刚来,多陪陪你爸爸,你爸爸他每天都惦记你。”

游屿给方远留面子,出门站在楼道里对方志材说:“我想我得再次强调,我和他伦理上是父子,但我并不打算认他。”

“给你们十五万的意思,可能之前没讲明白,那么我再重复一遍。”

少年咬字清晰,缓慢道。

“十五万,买我家和你家的联系,买我和他的父子关系。”

“啪!”

掌风凌厉,游屿脸一偏,路过的护士被吓得后退一步。

游屿立即冷笑出声,斜眼看方志材,“你打我?”

方志材怒火攻心,下意识给了游屿一巴掌,当他意识到自己做错后,连忙伸手要拉游屿,游屿挥手将他的手拍掉。

“我原谅你。”游屿左脸火辣辣地疼,方志材大概还是留有余地的,他常年干体力活,如果真的使足力气打人,以自己的体质,大概早就该被扇倒在地。

游屿说:“十五万,再加上一巴掌。”

“代价足够你们不再纠缠我和舒女士了。”

头脑清晰,思路明确,游屿挺直脊背从方志材面前离开。

他找到自己预定的酒店,拿好房卡入住,简单洗漱后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酒店房间太干燥,又开着空调,半睡半醒间游屿哑着嗓子要水喝,潜意识告诉他,他得自己爬起来找水,可他沉溺梦境根本没法醒来,只能就这么清醒又混沌地煎熬。

“张嘴。”

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有一股清润顺着他的嗓子眼滑进去,浸润干涸已久的口腔,游屿咂咂嘴,小声评价说,甜的。

“蜂蜜水。”给他水的人问,“还要吗?”

“还要……”游屿懒懒回答,停顿片刻,他忽然意识到好像又哪里不太对。

不待他睁眼,男人又说:“空调开十五度,遥控板呢?”

“……”

游屿彻底清醒,“在枕头底下。”

第六十五章

“你怎么在这!?”他又反问,缩在被中的手下意识握紧,他想从薄覃桉怀中退出来。可薄覃桉垫在他身后的是受伤那只手的手臂,他不敢乱动,只能用掺杂着少许惊恐的心情说。

自己是害怕薄覃桉的,游屿想。

就像做坏事被人抓了个现行,扯去大街上当众游街。

薄覃桉极为温和地笑了下,“想知道就会有办法。”

“还喝吗?”他又问。

游屿轻轻点头。

第二杯蜂蜜水是游屿自己捧着喝完的,薄覃桉倒也不是不喂,是他自己觉得害臊。他喝完后,正要把被子递进薄覃桉手中,薄覃桉的手忽然收回去,紧接着放在他左脸上。并未真的触碰,虚虚隔着能够传达指尖热度的毫米距离。

“很明显吗?”游屿问,他自己也摸了摸,“不是很疼。”

“有点。”薄覃桉说。

“方志材打的,可能他现在很后悔。”游屿笑了下,“做手术的钱是我给的,今天晚上休息前他一定会发消息道歉。”

挨一巴掌没什么,游屿不在乎。

他对方家没感情,全当撇清关系。

“你的手怎么样?”游屿问,跑这么远身体吃得消吗?算时间,薄覃桉应该是知道他在机场后,第一时间购买最近航班。

“是我不对,不该瞒着你。”游屿认错。

如果他换个方式,坦然告诉薄覃桉自己不想他跟来,那么薄覃桉一定会尊重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我长大了。”他又笑着说。

病号要按时吃饭摄取能量,游屿拿着手机出门买饭,留薄覃桉在酒店。他吃不惯这边的饭,油重盐多,只能顺着导航找快餐店。点餐等待时,他接到方志材道歉电话。方志材愧疚极了,连说几声对不起,希望游屿能够原谅自己。

游屿没打断他,安静听他道歉,配餐员叫到自己的单号,从配餐员手中接过餐点,方志材刚好说完。

外头热,游屿站在门口用手推了下门,感受到热度后又走回去。现在这个点人不多,高峰期刚过,他找了个落地窗边的单人桌坐下。

他点了杯圣代,本打算边走边吃,但现在只能从打包带里拿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游屿说,“其实一直以来好像我们都没有正式的称呼。”

但这不重要,以前没需要过,日后也不会有派上用场的机会。

“从普通晚辈对普通陌生长辈的礼貌来说,我就称呼您为方叔叔。”游屿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冰淇淋。

冰淇淋所散发出来的凉气,聚集成细细密密的水珠,聚集在杯壁上,随着温度的变化水珠变得越来越大,很快承受不住重力而破裂。那些破裂的水珠,一路披荆斩棘向下滑,吞噬一切还未饱满的水珠,最后变成一小股冰凉的水流。

越往下,速度越快。

方志材道:“游屿,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够,我现在过来,你也打我一巴掌,两巴掌都行。”

话音刚落,游屿噗嗤笑出声,他将勺子上的冰激凌吃下,“方叔叔,你觉得以我这种人品会做出来侮辱长辈的事吗?”

其实他做了,用那十五万。但好像方家太需要这笔钱,也因为这笔钱,方志材才会放下姿态向自己道歉。

“在医院的时候,我说过,从伦理的角度来说我和方远是父子,所以你也是,长辈打我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理由。”游屿说,“我不会拿走十五万,你们放心做手术。”

“拿出去的东西进了你们的口袋,我没有收回的道理,钱已经是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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