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耳边虽有嗡嗡的哭声,但他却奇异的睡得十分香甜。大概,以逗弄白家宝为乐这事,自小到现在都没变过。
太子起身后,见白家宝还睡着,便给他盖了盖被子。回身但见江劭凌正看着他,脸上带着错愕。
“怎么了?”太子问。
江劭凌走上前,小声对太子道:“据咱们安插在武县的探子回报,宋先生进了荣王府!”
太子神色一变,猛地回身看向白家宝。
“殿下,白家宝只怕不简单!”
第四十七章清风道骨吕大夫
白家宝清早起来,发现自己两眼红肿,声音还哑了。
昨晚,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反正越哭就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想哭。若孩子爹是别人,他早点拿着砍刀去给自己报仇了,可对方是太子殿下,他就只能哭!
许是听到了动静,有两个丫鬟自外间进来伺候。
“我屋里那两个人呢?”白家宝看了一圈没看到太子和江劭凌。
一个梳双丫髻穿水绿春衫的丫鬟恭敬答道:“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右护法召集了几十个护卫出去了。”
白家宝想了一下问道:“你们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好像是……”那穿水绿春衫的丫鬟要答,却被另一个穿桃色春衫的丫鬟给拉住了。
那丫鬟讨巧一笑,端的一副恭敬的样子答道:“咱们哪知道那么多,都是男人家的事!”
白家宝哼了一声,稍有不耐的挥了挥手,“行了,我这儿不用伺候了,你们出去吧!”
“那奴婢们给您去端早膳过来。”
“我只要一碗白米粥!”白家宝忙说道。
“这……”桃色春衫女子有些犹豫,“吕大夫特意交代奴婢了,说您身子太虚,需每日进补一碗人参汤才行。”
“吕大夫?”白家宝想了想,道:“你去把那个吕大夫请来,就说我觉得身子不太舒服!”
那吕大夫是个清风瘦骨的老头,虽头发已全白,但面色却十分红晕,而且走起路来十分的稳健。他进门的时候,白家宝正艰难的喝那碗白米粥,刚喝了一半,一个没忍住又都吐了。
胃里那点饭吐完了,又开始吐黄胆水,接着是血水,仿佛要把命都给吐掉似的。
女人孕子也是这般,他现在开始想他娘了!
“你们快把教主扶起来!”那吕大夫冲两个丫鬟命令道。
白家宝难受的简直想死,好在两个丫鬟架住了他,不然他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
“教主,老夫这里有一瓶药水,您先闻一闻!”
“不……”
白家宝什么都不想闻,只是他这句话还没表达清楚,那吕大夫已经把药水瓶放到了他的鼻子下面。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冲入他的鼻腔,立时便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那股混混庉庉的闷气好似一下子就消散了,而且也不想吐了。
白家宝忙自那吕大夫手中接过那瓶药水,放到鼻子下面使劲闻着。
“教主,待您不想吐了就把这瓶药水喝了。”那吕大夫道。
白家宝摇头,“我闻着就好,这东西真灵,我得省着!”
吕大夫捋着胡须呵呵一笑,“不用省着,这药需及时服用才有效果,过了时候那药效便挥发了。而且这是老夫自制的,每天老夫都会给教主送来一瓶。”
过了时候就没药效了?白家宝叹了口气,虽然不舍得但还是仰头给喝了下去。
这药虽然苦,但苦的让人特别舒服。
“教主,等您待会儿想吃了,便先吃些清淡的,等胃里有东西了,再喝些进补的汤水。”
白家宝想了一下,言说自己要喝老母鸡参汤,让那两个丫鬟去厨房做。把两个丫鬟打发了出去,他招呼着吕大夫坐到窗子前的罗汉床上,亲自给这老头倒了一杯茶。
“教主,您有事?”
白家宝嘿嘿一下,“老先生英明,在下却是有几个问题不甚明了。”
“您说!”
“在下身为一个男子,怎么会有孕,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吕大夫看着白家宝,静默了一会儿才道:“教主的亲生母亲没在身边?”
“她老人家早去了!”
“这样啊,难怪……”吕大夫捋了捋胡子,“教主的母亲应该是龙孜人,所以您身上便有了龙孜人的血统,能以男子之身孕育。”
“所以吕大夫您的意思是,我娘也是男子?”白家宝不由瞪大眼睛,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而且他爹也没跟他说过啊!
吕大夫点了点头,“而且,您母亲应该还健在。”
“您为何会这么说?”
吕大夫端起那杯茶抿了两口,这才说道:“龙孜人虽有男子可受孕,但到底有违天道,所以龙孜人有一个传统,那就是一旦龙孜男子诞下孩子,待孩子满月,他就必须回龙孜圣地,并且终身不能再出世。”
母亲可能还健在!白家宝满面震惊,一时无法缓过神儿来。
“龙孜圣地在哪儿?”白家宝下意识追问道。
“只有龙孜自己人知道,老夫不知道!”
白家宝晃了晃脑子,这些都不重要,眼下当务之急是这个孩子!他不能让这个孩子拖累太子殿下,当然也是为了自己考虑!
别说他心狠,现下他实在无法对这个孩子生出什么感情来!
母爱是天生的,显然他天生少这东西!
“吕大夫,在下有一事相求,当然……”白家宝稍稍凑近吕大夫,小声道:“这事需瞒着奉圣教上下的人,您能不能帮帮在下?”
“教主不妨说说。”
“在下想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打掉,趁着月数还小,也不算太作孽……”
吕大夫见白家宝不像是开玩笑,于是叹息一声道:“不可,除非您也不想活了!”
白家宝不相信,急忙道:“吕大夫,在下不知道您为什么进奉圣教,但这奉圣教是邪教,朝廷早晚要清剿的。您若这次帮了在下,在下必定感恩,等朝廷清剿奉圣教的时候,在下可保您性命……”
“教主!”吕大夫打断白家宝的话,“老夫并不是忌惮奉圣教,而是实话实说。而且,老夫与您一样,算是被迫留在这里的。”
说到这里,那两个丫鬟端着早饭进来了。
吕大夫起身,冲白家宝拜了一拜,“教主,您若有事,可让人传唤老夫。”
听了吕大夫的话,白家宝满心失望。不过,他想女子稍有轻慢都会动了胎气,他虽为男子应该也一样,既然吕大夫不肯帮他,那他就自己折腾好了!
太子和江劭凌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刚一进门便有丫鬟告诉他们,说是教主召见。
二人在其他人的哄笑声中往内院走去,那丫鬟也是边走边回头看他们,那脸上的嘲讽之色太明显了。
进门,二人见白家宝正在跳绳,也不知跳了多久,满头都是大汗。
江劭凌回身关上门,跟随太子殿下一齐朝白家宝走了去。
“你这是做甚?”太子皱眉。
“殿下放心……呼呼……小人一定把这孩子给弄掉!”
江劭凌小心看了太子一眼,见太子果然脸色沉了下来。
这算意图谋害皇嗣吧,若是真把大荣律法拿出来,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停下!”
“小人再跳一会儿……呼呼……”
“白家宝,你若再敢跳一下,本殿下要你白氏一族上百人的命!”
太子这句话一落,白家宝当下腿一软,扑腾摔到了地上……
“啊……好疼……”
第四十八章爱惜小命
白家宝有点委屈,真真的!
他这么辛苦,狠着心咬着牙,还不是为了太子殿下。可现下,殿下这般气冲冲的,还说要他白家上百条命,他的气所为何来啊?
见白家宝摔到了地上还一直喊疼,太子赶忙上前扶住他。听说孕初最易动胎气,平日里躺在床上都怕滑了,他还这般又蹦又跳,难不成是……
“快去传御医!”太子大喊一声。
江劭凌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才恍然察觉,这里哪有什么御医,看来殿下真是急糊涂了。
正巧有丫鬟过来,江劭凌让那丫鬟去找吕大夫。
太子起身把白家宝抱到床上,见他疼得嘶哑咧嘴的,心中竟有些发慌。
“殿下,我……”
“不会有事的!”
“不是……”白家宝扒住太子的胳膊,“我能继续蹦……嘶……再蹦一会儿没准儿就成了……”
“白家宝!”太子满脸怒火,“你敢谋害本殿下的孩子,想死不成?”
“啊?”白家宝愣了一愣,只是不待他问清楚殿下的意思,吕大夫赶了来。
太子让开路,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泰然一些,可脚下却不肯离开半步。
吕大夫给白家宝摸了摸脉,而后问道:“教主,您哪儿疼啊?”
“我摔了一跤,自然是膝盖疼!”白家宝觉得这问题有点蠢。
膝盖疼?太子不由瞪了白家宝一眼,害他白担心了!
吕大夫看了看白家宝的腿,稍稍给他按了几下,而后笑道:“只是崴了一下,其余的没什么,好好养着就是了!”
“吕大夫……”白家宝凑近吕大夫小声道:“我蹦了一天,可这孩子……”
“教主,若您执意如此,老夫也无奈,谁让您不怕死呢!”
白家宝最怕的就是死,听了吕大夫这话,他不禁问道:“吕大夫,您先前不是吓我的?”
“老夫从来有一说一,从无虚言!”
白家宝吓得忙抱住肚子,“要不您给我开两副保胎的吧!”
蹦了一天,差点把自己的命给蹦没了!
吕大夫离开后,不多一会儿,一丫鬟送来了一碗保胎滋补的汤药,白家宝捏着鼻子大口喝了下去。
太子见他这么惜命,不由嗤笑一声。
谁昨晚上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不能拖累他,想来还是他自己的命最重要!
“殿下,奉圣教出了什么事?”白家宝问。
太子脸色冷了冷,他先朝江劭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门口守着,接着他搬来一把椅子坐到床上,先俯身过去拍了拍白家宝的脸。
“奉圣教左护法在自己的地盘上遇袭,我们去搭救他了。”
太子殿下的手有些冰,白家宝缩了缩脖子,“左护法?谁这么不长眼,在人家的地盘上还作乱?”
“敲山震虎罢了!”
“虎?”白家宝不甚明白,但见太子殿下嘴角勾了一下,他恍然明白,这只老虎指的是太子殿下。
“谁……”白家宝声音小了些,“谁这么胆大,居然还敲殿下您?”
“容王!”
“原来是容王……”白家宝声音更小了。
太子哼笑一声,手捏住白家宝的脸蛋,“他想告诉本殿下,他要清剿奉圣教了!”
“疼……”
“若此时清剿,你就是这些反贼的头目!”太子放开白家宝,接着漫不经心的扫了一下长袍上的灰尘,“当然,本殿下也是有口说不清的。”
“怎么会……”白家宝揉着脸蛋,他猜想的是容王是奉圣教幕后的人,他怎么会清剿自己的势力?
“你觉得不可能?”
白家宝点了一下头,“是啊!”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难不成你知道什么,而故意瞒着本殿下?”
一听这话,白家宝吓得赶忙跪起身,“小人……”
“白家宝,欺瞒本殿下的下场,你可想清楚了?”
白家宝瑟缩了一下,“小人……小人确实有一件事没告诉您,不过是真是假,小人还不确定,所以觉得没必要说出来,反而搅乱了殿下的计划……”
“说!”
“宋先生说容王是我亲舅舅!”
太子霍然起身,“什么?”
白家宝吓得忙磕头,“小人对殿下绝没有异心,而且小人与这个舅舅连一面都没见过,更不可能与他图谋什么,小人……”
“行了!”太子语气沉了沉,“小心动了胎气,你死得更快!”
一听这话,白家宝赶忙翻身躺到床上,“那个……殿下,您能让她们再给小人送一碗保胎药吗?”
太子本来挺生气的,可一听这话,只觉无奈又好笑。
“那是药,吃多了也会死人的!”
“那小人不喝了!”
太子想了一下问道:“你这个亲舅舅似乎不怎么看重你的性命吧?”
白家宝忙点头,“宋先生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差点没被他掐死!”
“为何?”
“他说我娘生我时难产而亡,容王便觉得我是灾星,害了他的姐姐……呃,今天吕大夫与我说,我娘应该也是龙孜人,而且是男人,可能没有死!”
gu903();太子低头沉思了好半晌,就在白家宝要睡着的时候,但见太子猛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