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蛮深深地看着元事空,似乎想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看出什么隐情,然而并没有,元事空的眼神只有一种要把他撕了的感觉。
深吸了一口气,杜蛮轻轻拍了拍化蛇的肩:“没事,我和他谈谈,放心。”
化蛇不放心地紧盯着杜蛮,但他没法拦住他,所有妖族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杜蛮一步一步往元事空那里走。
现在离元事空三步远的地方,杜蛮停了下来,黑红的斗篷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他血红色的眼睛,他抑制住一股冲动,竭力对元事空平静道:“到那边去说,不许动手。”他指了指十米远的一个稻草垛。
元事空,你敢动手翻脸不认人,你就完了。
“好。”他点了点头,转身往那里走,杜蛮紧跟其后,每一步都是僵硬的。
“说吧,你要和我谈什么?”杜蛮的声音同样冷淡。
元事空手上的符篆一弹,一个临时结界成形,正是几个月前的那个熟悉的结界。
他低头俯视着杜蛮:“你就是帝江一脉?妖皇?
”
杜蛮稍稍掀开斗篷,元事空这家伙身量太高,他只能抬头,刻意冷漠的脸庞夹杂着似真非假的杀意:“我是,那又怎样?你难不成还想以我为质?”
元事空眯了眯眼,手指渐渐握紧:“我只想杀了你。”
杜蛮眉梢一挑,粲然一笑,斜睨了他一眼。
元事空,你完了,你不仅不记得我了,还想杀我?你的种没了,老子生下来也不会让他认你!
元事空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而且笑得他背后一凉,杜蛮还是笑盈盈的,对他轻言细语:“且不说你有没有这能力,你一堂堂天师,暗下杀手恐怕有损形象吧。”
“我妹妹遇害的地方就有帝江的妖气。”元事空漠然道。
“你妹妹死了?”杜蛮有些诧异,当初听他说,他妹妹元缘媛还活着,只是昏迷不醒而已,怎么就死了?
然而杜蛮的口气,在元事空听来就是得逞的冷嘲热讽“你妹妹死了关我什么事”,气得他心里直冒火,然而有一种莫名的心软压制着他想一拳锤过去的冲动,他根本没法下手。
为什么?难道就是这张脸?这张魅惑人的女妖面庞?有什么可心软的,我为什么就是动不了手?!
杜蛮不知道元事空复杂的心理,反问他:“你确定你妹妹死了?我记得……”
“难道你比我更清楚?!”元事空彻底怒了,“我是眼睁睁看着她在医院被盖上了白被单!你个妖族懂什么?!”
杜蛮被他发怒的样子吓了一跳,肚子里的小东西也跟着一抖,一股恶心涌上喉头,他拼命忍下,红着眼睛瞪着元事空,声音不自觉的发抖:“你说我不懂?!我们妖族就没有亲人吗?!我的兄弟姐妹死去的时候,我就不痛心吗?!”
元事空同样怒火中烧,无法理智:“那你为什么要夺走她的性命?!”
“我呸!”杜蛮气得想叉腰骂街,喉咙里冒出的血腥味搅得他心烦意燥,“老子费得着那么多心思去到处吃人吗?!我修炼两天都比你们两条神魂管用!”
“你……!”元事空不知道被什么洗脑了,发红的眼睛像一头愤怒的野兽,“我亲眼看到……”
杜蛮一个眼神都不想留给他,气愤得转身就走,胸口被无名火烧得闷痛,他再也不想看见元事空了。
“你等等!”然而元事空不给他离开的机会,一把从身后拽住了他,急切的声音像是在求证什么,“我明明亲眼看到了,怎么会……!”
杜蛮被他拽得一震,浑身发软,像是灵魂都被他拽走了,一阵怒火随着血液直冲大脑,眼前忽然一片昏黑,腹部一阵抽痛,让他差点跪倒在地。
半跪在地上喘息,杜蛮竭力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身后元事空的声音游移不定:“你……你怎么了?”他似乎想扶他,但手却无措地不知道该不该去扶自己的认为的仇人。
“……滚!”杜蛮撑着一口气要自己站起来,压在喉咙里的血腥却一股脑儿地跑了出来,手都来不及捂,“噗”的一口鲜血满地。
这一口血吐出来反而好多了,胸口的压抑被吐了出来,身体却酸软无比,被身后的元事空一把抱住了,霎时失去了力气,本能地软倒在了他的怀中。
元事空惊诧地看着杜蛮吐了满地血,心头莫名地一揪,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灵气随着指尖探入杜蛮的体内。
“……唔……你放开我!”杜蛮哪呢容忍自己这么狼狈,奋力挣扎了出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手破除了结界直接走了。
留下元事空一人怔在原地,他的灵气探入杜蛮经脉的那一刻,本来私心想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杀了她最好
,重伤她也可以,但这妖皇体内的灵气却给他熟悉的感觉,他甚至在她体内感觉到了一丝自己的灵气……
这怎么可能?!
看着地上杜蛮留下的鲜血,血中带黑色,明显是中毒的症状,而她的经脉中也有身中剧毒的迹象,如果不是她帝江的血脉强悍,这无名的毒肯定早就把她毒死了,而以她的状态,似乎的确没有行凶的能力……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元事空低着头,脑袋一片混乱,他只记得自己在黑暗中醒来,天师公会的人告诉他,他的妹妹去世了,被大妖所害,而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道身影,掐着他妹妹的脖子,生生抽走了她的神魂。
可现在,当时清晰的画面,此刻却模糊不清了起来。
太阳穴一阵抽痛,元事空捂着头“嘶”了一声,杜蛮决绝的背影在眼前消失,他莫名惶恐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这几天被大姨妈搞丢半条命,咕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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