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贺少征轻轻地抿了抿嘴唇。
莫名的,他觉得这一切,给了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选择了闭上眼睛。
在全然的黑暗之中,五感在这一刻全然的放大,一个模糊的片段就这样掠过了贺少征的脑海之内。
…………
“求我。”
黑暗之中,就仿佛是恶魔的呢喃声,在自己的耳畔边响起。
“求我……说你爱我……我可以考虑,把你放出去,我可以考虑给你短暂的自由。”
“你给老子做梦去吧——你觉得,我会求你?”
“……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乖呢,为什么你总是要让我那么生气呢?”
“——究竟是我哪一点,做的还不够呢?”
一阵痛苦的闷哼声,猛然想起。
紧接着,接着场景似乎是在那一刻发生了转变,那原本像是恶魔一般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发生了些许转变。
贺少征听到,那声音竟是在此刻带着淡淡的温柔。
“我想要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想要一个重新拥抱着你的机会。”
“这一次,请你不要再推拒我。”
“我不会伤害你,贺,我用我的灵魂做担保。”
“地狱的路太黑了,如果没有你陪我的话,我想我会非常的难过。”
“我希望你能永远陪我。”
…………
精神方面的药剂,重新注入了自己的身体之内,贺少征甚至听到了那液体从那细小的针管缓缓被手指推着,挤压着液体流动所发出的声音。
贺少征的嘴唇轻轻的颤了颤。
而就在男人要更深的扎入那黑暗之中,仔细的将那仿若电影画面的片段重新看清楚之后,却猛然之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非常的熟悉……就仿佛是从自己的身体之内发出的。
带着几分致命的慵懒与磁性。
“现在还不是时机。”
“你还没有掌握更多的证据和消息……你还没有到让海因里希·美因茨那个家伙,深信不疑的时候。”
“只有在让对方以为自己所要的东西已经被彻彻底底的拥有,自己想要采摘的果实已经彻彻底底的在自己的手中流露出鲜美的汁水……你才能够想起曾经的事情。”
“只有那个时候,你才能够利用我安排好的一切,给予那个人一个重击。”
“毕竟,没有什么比以为得到了却再次失去……更残忍的了。”
茫然之间,贺少征不由自主的张了张嘴唇,迟疑的问道,“……你是谁?”
对方笑了笑,说道——
“我就是你。”
…………
猛然之间,机器那冰冷的滴滴声音就这样消失了。
隶属于美因茨家族医院总部的医生突然开口说道。
“检测结束,你可以出来了。”
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那张床慢慢的从那CT室内退了出来之后,贺少征坐起了身,双脚就这样踩在了地上。
饶是如此,他仍然有几分恍惚之感。
在这个检测的过程之中,海因里希·美因茨没有在房间之内,却仍然尽心尽责的撑着拐杖等在了外面,就像任何一个关心着自己爱人的男子一般。
贺少征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此刻颇有些许晕眩。
那一道奇怪的声音,似乎还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产生了些许的影响。
——还不到时候?
——海因里希·美因茨究竟和曾经的自己发生了什么关系……?
——为什么,记忆中的自己会说出致命的复仇和重击这样的话语呢?
贺少征沉思着。
男人用手指轻轻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在这一间检测室之内,那给他一种奇异的非常熟悉感觉的医生,正在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上方的ct图,制作着检测报告。
贺少征看着医生,慢慢说道,“马库斯医生……我有一个问题。”
“说吧。”
那埋头的医生如此说道。
“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皱着眉头看着对方,贺少征隐隐约约的,开始在自己那仅有的印象中搜寻。
——很奇怪……明明按照常理来说,自己应该是失去了到美因茨家族之后实习的那一段记忆,但是他总觉得,在最近的时候,他见过这个医生。
那名医生轻轻的抬起了头。
窗外的光线良好,也许是因为刚刚男人躺在CT机之中处置于一个极其黑暗的环境,猛然之间重回光明之后,贺少征的双瞳之中,泛起了淡淡的水雾,看上去清透的就像是黑瞿石一般。
化名为马库斯医生的目光顿了顿。
男人轻轻的抚过了自己额前的银灰色的头发,最后,摇了摇头说道。
“这一位……贺先生,请您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相见。”
男人刻意的把第一次这三个字咬的很重,贺少征却还是有着些许奇怪的感觉。
而且,他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和海因里希·美因茨的眼睛太过的相似。
——是因为,都是德国人么?
感觉到贺少征打量着自己的若有若无的事情之后,霍德华仍然没有说话,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静而又自持的模样。
事实上,在这一件记忆篡改的实验之中,霍德华的那个疯狂的侄子海因里希·美因茨目前能想到的人也只有他,目前能够算得上信任的人也只有他。
将美国伯纳家族都颇感兴趣的记忆重塑的实验用在了人体之上,并且获得了成功,就算贺少征的精神方面所拥有的潜力不俗,并不是一个能够得到广泛认可的样本,但如果被那些家族的人知道了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实验数据的。
因此,在对贺少征后续的恢复程度重新进行观察的过程之中,海因里希·美因茨要尽可能的减少参与进来的实验人员。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独占欲过重……另一方面,也算是为了贺少征的安全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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