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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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分析着想,一定是他这些日子太害怕了。

即便过去许久,当初火烧的幻境和血流成河的现实仍在他心底埋下种子。

平日忘记,梦中便在提醒他,帮他记起。

林枫怕死,但更害怕会因为自己,给天清山引来祸端。

那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炉火噼啪,林枫又饮了口茶,冷了半夜的茶水凉至五脏六腑。

但这身体体质极好,大半夜喝凉茶虽觉冷,却无半点不适。

再好,终究不是他自己的。

他无法用这样的身体站在阳光下,只能戴着张虚伪假面,于自己家中亦要躲躲藏藏。

时间一久,他都快以为自己原先便是这副模样。

天下千万人,他修为平平,埋没在人才辈出的仙山之中,无一出彩之处,以为余生都会在这山中平庸度日。

那也是他所愿。

然,为何是他?

为何这等无妄之灾,偏偏是他?

为何

倒了第三杯凉茶下肚,林枫叹出口气。

夜间果然易多愁善感,怎么还怨天尤人起来了。

杯底轻碰桌面,极轻的一响,暗处床铺之上的呼吸却略变了节奏。

林枫?

那人声音传来,带着睡意的朦胧沙哑。

隔了会儿,林枫才应道:嗯。

大半夜不睡觉,你坐着悟禅呢?

林枫良久道:我又不是和尚。

师重琰翻身朝里,摆手道:差不多差不多。

林枫嘴角一动,笑了声。

许是一人待着便容易想东想西,骤然多了个人声,虽是个讨厌的人,周遭火光却似明亮了些许。

别睡,醒醒。林枫走到床边,推了推师重琰。

做什么?师重琰半侧过身,眼眸半阖,慵懒道,能让本尊半夜不睡觉的,除了脱光衣裳干的事可没别的了。小道士,你终于想好了?

林枫早习惯他这套,并不接招,只道:施个法让我睡着。

师重琰挑了下眉头,细关林枫神色,又蹙起眉,须臾道:睡不着,拿本尊当安神药呢?

说着,他还是半坐起身捏诀:你不是做噩梦了吧?

是啊。林枫悲戚长叹道,梦见你死了。

师重琰:那你不是该欢欣起舞才对么?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林枫一哂。

师重琰听完,二话没说,一掌拍在林枫额头。

林枫身子当即软下去,被师重琰一推,脑袋闷闷的撞在枕头上。

这不像用了安神的法术,更像打晕的。

林枫躺在床上,睡相可谓安恬,就是没来得及给自己盖被子。

这小道士没事儿便咒他死,师重琰本来不想管他,让他冻着算个教训。

但想想,好歹是自己的身体,虽说经得住冻,倒也不必对自己如此狠心。

师重琰掀起被角,将人一裹,抱着便睡。

冬夜天寒地冻的,抱一起取取暖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观阅~

感谢好大一只缅因猫的地雷^_^

第57章成为魔尊的第五十七日

絮絮的小雪停了没两天,上一波雪还没开始融呢,下一波鹅毛大雪接踵而至。

外面天寒地冻,屋里温暖如春。

林枫两日未出门,将那本《万香集》搜了个底朝天,除了那离魂香外再无发现。

这《万香集》徒有其名啊。师重琰老神在在地端着茶,坐在桌边看窗外满天飞雪,我数了数,拢共3492种香,离万也差得太远了些。

林枫自书中抬眼盯着他后脑勺。

这人无聊至此也不帮他多找几本书,真该把这没用的脑壳敲碎。

等等,不妥。

千钧一发之际,林枫想起那个无用的脑壳才是自己的脑壳,赶忙作罢。

说起来,你那师父不是答应帮你查换魂的事儿么?师重琰又慢条斯理地缓缓道。

他问着便偏过头,用半只眼望向林枫。

林枫总觉得他唇角含着讥诮,刚想让他别说话,就听师重琰果然道:怎么两天了都没动静,堂堂天清山的长老也不过如此嘛。

在别人地盘说别人坏话是要遭雷劈的。林枫道。

哦~师重琰来了兴致,这么说,你那日是说你哪个师长坏话了?

被雷劈过的林枫:

他果然迟早有日要被魔头气死。

林枫反嘲:师父代理掌门日理万机,你堂堂魔尊整日游手好闲,不也这么多天了都寻不到解法?

我现在各种受限,能做什么?师重琰看了眼自己身子,自动忽略掉那句游手好闲的评价。

行行行,你不要脸你有理。

林枫垂下眼,不再理他。

大团柳絮般的雪飘了三日。

第四日早,窗外风声似是停了。

不待林枫查看,雪言先伸着懒腰推开窗户,久违的阳光倾洒在少年粉雕玉琢的侧脸,他欣喜惊呼:雪停了!太阳!

师重琰懒散地倚在床头,嗤笑:听着像脑子不太好使。

雪言也早已习惯他时不时戳一刀的讥讽,自动隔绝,嘭的一下由个翩翩美少年变白狐,从窗口一跃而出。

外头静了一瞬,很快便传来狐狸在雪地里翻滚的撒欢声。

几日未出门,林枫也觉得在屋里待得骨头都废了。

霜前冷,雪后寒,他出门前特意嘱咐师重琰:你出门多加件衣裳。

许多年来,师重琰第一次受到这等关切。

他道:我有些受宠若惊?

林枫自橱中拿出件袄丢给他:您身子不比从前了,大人。

师重琰万分嫌弃林枫丢给他的袄。

宽厚臃肿的玩意儿,十分影响他风流倜傥的形象。

师重琰将厚袄丢到一边:我便在被窝里坐着就是,大冷天的出门作甚?就该冬眠。

你随意。林枫合门而去。

屋外银装素裹,一片雪白,许久未曾照面的日光让天地分外透亮。

雪有些晃眼,林枫眯了会儿眼睛才适应过来。

刚能睁眼看清院子,迎面便飞来松松散散的一颗雪球。

林枫没来得及躲,也没想躲,雪球啪的捶在胸口,散做一滩碎雪,在胸前砸开花。

竟是比身上道袍还白上几分。

雪言已经变作人形,穿着单薄衣衫也不觉得冷,玉雪的脸颊还透着兴奋的红晕,仿佛日日窝在暖炉前的不是他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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