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傅子邱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就为这个?”
“对啊,就为这个。”
傅子邱遗憾的叹了口气:“我跟她说,某些人天天为年龄黯然伤神,搞得心力交瘁,一病不起。”
“傅子邱!”顾之洲小臂抵住傅子邱的脖子:“放你的屁!”
傅子邱笑的合不拢嘴,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撒手,喘不过气了。”
“你等着,我迟早还回来。”
顾之洲愤愤的松开手,觉得自己在小豆子心目中光辉伟大的形象一去不复返了。
傅子邱摸摸脖子,走到镜子前面照了照:“啧,你真狠啊,都红了。”
“你豆腐做的?打不得碰不得?娇气。”
傅子邱踢了踢霸占大半张床的顾之洲:“过去点,让我坐坐。”
顾之洲一脸憋闷的往旁边挪了挪:“烦的你。”
“你现在精神又好了是吧?”傅子邱捏住顾之洲的下巴,毫不客气的在那张利嘴上咬了一口:“劲儿也挺大,不累了?”
顾之洲砸了下嘴:“怎么整天咬人!”
傅子邱挑眉:“不喜欢?”
顾之洲把人推开,耳根见红:“边上去。”
傅子邱翻个身滚到床里头。
“哎。”顾之洲拍拍他的胳膊:“我把事儿和龙渊说了。”
傅子邱翘起腿,还以为顾之洲说的是淮遇的事儿。他反应平平,语气淡淡的“哦”了一声。
顾之洲有点害臊,刚才面对龙渊的时候长篇大论说了一堆,眼下对着傅子邱却觉出羞赧。他清了清嗓子,吞吞吐吐:“我是说……咱俩成亲的事儿。”
傅子邱这才有了反应:“说了?龙渊什么态度,他不同意吧。”
“是吧。”顾之洲捋着头发:“阿渊身为天帝,顾虑太多。我跟他掰扯半天,算把他说服了吧。但是我想……”
傅子邱趴过来,枕在顾之洲膝头:“你想怎样?”
“我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这般任意妄为,确实没有思及他的立场。不如我们这亲事……”
傅子邱不淡定了,上半身都撑起来,警觉的像是头小狮子,还是炸了毛的:“你想悔婚?”
“说什么呢。”顾之洲拿指尖戳了戳傅子邱的脑门:“我的意思,不要大办了。我那一辈的仙家道友都死光了,如今天界的仙人我那一百年都得罪了个遍。后来心魔闹成这样,他们看着和气,实际上是冲着我以前的身份,心里指不定多不待见我呢。再说还要昭告天下,那些凡人恨透了我,想来真心祝福的也没多少。要不咱俩就在这长霄宫拜一拜,请些关系过的去的,就别声张了。”
傅子邱听完,直愣愣盯着顾之洲看了半晌,一言未发。
顾之洲被看的发毛,拍了拍他的脸:“阿邱,怎么了?”
“没什么。”傅子邱摇摇头,躺了回去:“就按你说的办。”
顾之洲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龙渊那些话他还是入了心的。并不是在乎世人的眼光,他何尝不想昭告天下,让世人看看他宝贝了千年的爱人。
但龙渊有句话说的没错——
“就当为子邱想想,人家要怎么看他?好好个男子,委身人下,别人不戳他脊梁骨?”
天地阴阳,分水火,辨男女。
傅子邱生的漂亮,那时天帝寿宴,就曾被顾之洲听到些不堪入耳的话。
如今他们二人结了亲,又有谁能想到昔日雄踞三界的战神才是委身人下的那个?
顾之洲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蔑视也好,唾弃也罢,他宁愿被戳脊梁骨的是自己,也不愿意看到傅子邱受一点伤害。
这是他的底限。
床榻之事,又不好与外人明说。还不是一双眼,一张嘴,看到什么就诹什么。
总不能上来就先告诉所有人,你们搞错了,下面那个是我吧。那第二天又该说前任帝君有伤风化,公然损害天界脸面了。他是无所谓,到底还得顾及着龙渊。遑论说是一回事,这么上赶着解释,倒似欲盖弥彰,别人信不信又是另一回事了。
顾之洲不能忍受傅子邱成为人后议论的笑柄,既然如此,这些虚礼不要也罢。
只是这样,多少要委屈阿邱了。
顾之洲拢了拢傅子邱,哄孩子似的拍他:“那咱们就说好啦。”
傅子邱无奈的摸摸他的手,宠溺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傅明白着呢。
第92章番外成亲(4)
成亲(4)
淮初阖目躺在床上,连睡着了都是那般无忧无虑的样子。
“确定他不会中途醒过来吗?”顾之洲问道。
淮遇仔细的为淮初掖好被角,轻轻摇头:“不会,我下了很重的药,能让他睡三天。”
顾之洲应了一声:“你想好等淮初醒来怎么跟他解释吗?”
淮遇的手一顿,稍微转过身,面露不解:“解释什么,我不打算让淮初知道。”
这回轮到顾之洲惊讶了,心魔不是小事,不让淮初知道生父那些腌臜之事还说的过去,那淮遇呢?此事一了,龙渊必定要来向他问罪,好好地兄长一觉睡醒便成了阶下囚,淮初怎能接受?
淮遇直起身:“陛下,世上之事,并非桩桩件件都能寻出个由头的。”他看向顾之洲,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傅子邱:“只要你们不说,我不说,原因……重要么?”
顾之洲没说话,对淮遇的决定表示尊重。
过了一会儿,淮遇被请出门,临走前郑重的向顾之洲行了个天界大礼。
房里点着熏香,含混着淡淡的药草味。
顾之洲站在床边,目光落到淮初脸上,许是心性活泼,几百岁的人了,模样还似少年那般。淮初其实和稻阳子长的不像,他和淮遇长的也不像。一个性子温和,一个成天上蹿下跳,这样两个人拉出去,别人都看不出他们是亲兄弟。
亲兄弟啊。
顾之洲喟叹一声,抬起手臂准备先把淮初的心魔引出来。
傅子邱按住他:“你身体刚刚恢复,我来吧。”
顾之洲没客气,撤手退到一边。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无论心魔成型与否,在体内剔除并不现实。这点顾之洲有发言权,当年什么方法都试了,否则也不会任由心魔出世。所以,先将心魔引出,再由顾之洲以龙元渡化,实在不行还有九天神火伺候。
傅子邱的皮肤开始闪现红光,额间的火焰印记慢慢浮上,“唰”地一下,彤红的翅膀从脊背上展开,屋里陡然暖和起来。
顾之洲看的心痒,忍不住伸手在傅子邱翅膀上撸了一把,柔软温暖的羽毛从指间划过,恨不得立刻扑进去。
“别捣乱。”傅子邱抖了抖毛:“边上坐着去。”
顾之洲撇撇嘴,觉得这人不仅娇气而且小气,腿脚倒挺听话的往旁边走。
屋内红光闪耀,淮遇等在门外。
他坐在四轮车上,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双手死死地搅在一起,抓的手背发白。
淮遇给淮初的药剂量很大,有安眠,还有止痛。由始至终,淮初都沉沉睡着,感受不到什么痛苦。
他本不该承受痛苦,淮遇如是想。
淮遇没有告诉顾之洲的是,当年稻阳子准备带走的人其实是他。
但是他太害怕了,拼了命的挣扎,吼叫,吓到了襁褓里的淮初,招来了他娘淮信芳。后来一切都很混乱,也许是刻意想要忘记,也许是后来许多年日日夜夜懊恼悔恨,如果不是自己一时怯懦,淮初就不会遭这样的罪,总之,淮遇对这一段过往避之不及。
淮初是代替他受此苦难的。
这样的念头,从淮遇八岁那年就扎根在心底。
找到弟弟,不顾一切也要找到他,救活他,用自己的一生去弥补他。
掺杂着负罪感的亲情在岁月中逐渐变味,一些晦暗难堪的东西随着心魔的生长愈渐清晰。
淮遇对自己身体里流淌的稻阳子的血液无比厌恶,他的父亲,留给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和如出一辙扭曲的灵魂。
他恨稻阳子,也恨自己,叫人恶心。
一团黑雾从淮初心口缓缓飘出,傅子邱双目一凝,翅膀上登时窜出几根赤羽,将黑雾团团裹住。
顾之洲问道:“出来了?”
傅子邱没应声,后脊有些僵硬。
没得到回应,顾之洲觉得奇怪,从后面扒开傅子邱的翅膀,探头一看:“怎么了,有问题……”
顾之洲顿住了。
透过重重黑雾,他们清楚的看见淮初心魔的原样。
不像龙啸和艳娘那般,有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心魔。
淮初的心魔,端着一张温柔无害的脸,浅浅的朝他们笑,似是温水泡过,更像是拿炉火煨过,是煮烂了的山药,熬透的汤汁。和着房间里淡淡的药香,它们构筑成一个男子的模样。
那是淮初的哥哥,淮遇。
这个冬天太漫长了。
淮遇在外头等了整整一天,冻的四肢僵硬,面色青白。门中药童看不过去,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劝。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何事,平时瞧着二当家的模样也不像生了重病的,但连信芳洲洲长都没办法,还要劳动龙神和魔尊二位,想来是了不得的事。
药童们知道兄弟二人情分深,担心这么下去淮遇熬坏了身体,却怎么也说不动他。只得包好暖炉放淮遇怀里捂着,又拿来厚实的狐裘把他裹严实了。
淮遇窝在四轮车里,身体已经毫无知觉,却执拗的不肯走。
等到后来,天上飘起了雪花。药童取来伞替他撑着,又在四周围了屏风好歹挡些风。
“吱哑——”一声,紧闭一天的房门终于打开。
顾之洲和傅子邱并肩走了出来,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淮遇有些发慌,冻僵的手掌脱了力,暖炉从身上掉下去,“朗朗当当”地在薄薄的一层雪面上滚远了,留下一串痕迹。
他想喊人推自己过去,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想来是太紧张,淮遇清了清嗓子:“陛下,怎么样了?”
顾之洲有点脚软,强撑着走过去,说了句让淮遇放心的话:“没事了,你进去看看他吧。”
蓦地,淮遇的肩膀重重的沉了下去。
他靠在四轮车背上,合着眼,舒了一口长长的气。
这口气似乎将他整个人抽干了,淮遇肉眼可见的羸弱下去,药童上来询问,担心他的状况,淮遇无力的摆摆手。
“二位,多谢了。”
顾之洲点点头,绕过淮遇的位置打算离开。
淮遇道:“陛下且慢。”
顾之洲停住:“怎么了?”
“我和你们一同去九重天。”淮遇揉了把脸:“把我送去戒律司吧。”
顾之洲面露诧异,眼睛不由自主的先看一眼淮初的房门,问道:“你……不去看看淮初吗?”
淮遇把披在身上的狐裘穿好了,仔细的系上风绳:“不看了,陛下说没事,自然不会有问题。”
“可是……”
顾之洲还想说什么,身旁的傅子邱倏然扯了扯他的袖子,轻之又轻的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多看一眼少看一眼也没什么区别。淮遇大概早想到今日,亦猜到淮初的心魔因何而生。这段从开始就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的确没有什么再继续的必要了。
从这里出去,淮遇肩负了一生的责任可以彻底放下。
淮初能够平安长大,长命百岁。
他也该去接受应有的惩罚。
还的清的,还不清的,隐晦的,朦胧的,本不该存在的,就当随着这场冬季风雪,都飘远吧。
从戒律司出来,顾之洲就挺不住了,倦的直往下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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