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回应,只见那挺拔而修长的背影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很快便没了踪影。
师妹
师映容同样红着眼,两人对视间纷纷落下泪来,紧紧相拥。
风雨消散,大战已过,有浓郁桂香随风而来,世间重回宁静,感受着战后的安宁,孟青若有所感,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子,看着东方的沉沉黑夜,自言自语了一句:我今夜的所作所为,她可满意?
恭龄与她并肩而立,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浅笑:我想,她已经用行动给了你答案。
虽是如此,孟青还是面露担忧:万一她依旧不肯跟我走呢?说罢又叹了口气,当好人果然没意思,我这么快就后悔让她跟着越初寒回去了。
恭龄失笑:你从前一直当坏人,总是我行我素将她抢过来,硬留在身边,却只能适得其反不是?
眼前浮现出一张灵动俏丽的笑脸,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有别于他人的明朗与飞扬跳脱,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总会让人莫名被她感染到,也会忘记一切烦心事,只想和她一起沉浸在快乐当中。
唇角渐渐扬起,笑意逐步放大,孟青轻声道:你说得有理。
第117章
武关山脉一战终于落幕,虽然伤亡惨重,又牵扯出不少陈年冤情,但好在结局并不坏,天下也在逐步归于平静。
大战后,孟青当夜便率领雪域弟子回归北地,雪域三千宗也由此闻名江湖,一举成为新的大派。七星阁则被师映容顺势接管,蓝心也接下了花月舫新任领主一职。
而东境这边,越初寒自是继续担当庄主,各派掌门人齐聚一堂,敲定了良辰吉日举行登位大礼,裴陆也赶回千影楼,顺理成章成为名正言顺的楼主,各派首领都已更换,所有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
不久后又传来好消息,七星阁已与碧云山庄签订和平契约,双方友好共处绝不开战,百姓人人称好。
南地渐入佳境,引水一事也水到渠成,听闻喜讯,赵愁眠与颜不淳以及张堂主纷纷赶往碧云山庄,齐心协力料理后续事项。
一月光景转瞬即逝。
天气晴朗,碧蓝如洗,白云远挂天际,云下,有青青山林浮现,秋风绵延,吹动着自林间缓缓行来的两道身影。
白衣胜雪,一如初见时分那般不染尘埃,雪发迎风飘动,露出一双浅淡的茶色眼眸。
而在她身侧,则跟着一名年华正好的少女,胭脂色衣裙飘飘荡荡,步伐轻快,好似一只翩翩蝴蝶。
林中有溪流,水声叮泠悦耳,一株浓阴绿柳扎根于溪边,柔软柳枝下,正有一座坟墓静静立着。
很快,两人停在了那坟前。
光阴如梭,转眼又是一个月后,忙碌之中可以短暂地遗忘一切伤痛,可有些心事,终究无法被彻底抹灭。
取下腰间的酒囊,烈酒悉数倾洒于坟前,越初寒闻着那酒香,轻声道:除了酒,她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别的。
绮桑就地烧了点纸钱,也将自己带来的那囊酒洒去了地面:这一个月太忙了,今天才有空过来看看,你有什么话要对她说的吗?
越初寒闭上眼,点了点头。
绮桑了然,一个飞身便跃去了林子外头。
等了许久才见越初寒行了出来,她虽表面维持一贯的淡然,但微红的眼圈还是泄露了她的内心。
已经过去了这些时日,安慰的话语早已听过无数遍,余下的就只能自己慢慢消化和调整,绮桑没多说,只道:她之前的房间,你有再去过吗?
越初寒道:未曾。
忙着安顿东境各项事宜,也忙着养伤,她几乎是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太多,尤其避免想起孟如云这个人,但每每午夜梦回,仍是会梦见许多场景,醒来总是泪沾衣,又湿了枕,如此一来,她更加不想触景伤情。
绮桑明白她的心情,但还是道:毕竟她留有遗言,去看看也好。
越初寒应了一声,两人即刻又赶回了庄里。
清幽小院依旧洁净,人虽死,但弟子们还是没忘打扫,房门虽是紧闭着,但屋里的景象却是保留着那日的痕迹,一丝一毫也没有变动过。
桌椅倒着,床榻凌乱,屋内残存着明显的打斗迹象,那衣柜也还大开着,床边的小几上还摆着一方药盘,里头瓶瓶罐罐完好无损,而在那药盘下方的地面上,则歪斜着一个小而精致的香囊。
绮桑上前几步捡了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闻了闻:她一遍遍提到这个,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越初寒也拿到手中看了一会儿,只见那香囊绣工极好,针脚细密,缝得严丝合缝的,分为美观。
绮桑眼睛一亮,赶紧在房里找了把剪刀:剪开看看,说不定里面有什么东西!
越初寒正有此意,便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将那些棉线挑开,尽可能不去弄坏香囊,不多时,便见那香囊里头除了为数不多的各式香料外,还藏着一张被揉皱的白布。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待将那白布展开后,才又发觉那布面竟然写满了字。
甫一触及到那熟悉的字迹,越初寒的神色便黯然了几分。
斯人已逝,其字犹存,却不能再见芳影。
绮桑拍了拍她的肩:先看看写了什么。
白布不大,仅比手帕要大上一些,虽是写满了字,但字数其实也并不多,浏览下来倒也费不了什么时间。
逐字逐句细细看了一遍,越初寒越看越沉闷,有些怔忪道:这上头写的都是她这些年来暗中所做的事。
那不就是把自己的罪行都写了出来?绮桑意外,从她手里抽过白布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诚如越初寒所说,孟如云几乎将她背地里做过的所有事都记录在此,不管是当年父母被越长风害死的真相,还是她被裴之令救下,抑或是杀了真正的柳舒舒假扮成她混进飞雪居,可说是桩桩件件都写的十分清楚,这一张白布,言语精炼而简洁,只作陈述,并无过多个人内心陈情,算是很客观地概括了她的一生。
想不到这香囊里竟然会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绮桑也觉讶异,但更多的则是感慨:她在对你父亲下手之时写下了这些东西,又亲手将这东西交给了你,应该也是对你感到愧疚的。
原来,无法触摸到的真相早就被她递到了自己手中,越初寒沉默良久,苦涩道:若我能早一点发觉,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也许她也用不着死。
绮桑叹气:可是人这一生就是会有很多遗憾,我想她也曾迷茫过,为难过,也想过要和你坦诚,但背负着仇恨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报仇,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内疚,毕竟这些事也不是你能左右得了的。
将那白布重新放回香囊,恢复原样,越初寒点头:的确,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挽回了。
绮桑笑了笑,忽地感到鼻尖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她急忙捂住鼻子,在身上摸了一阵却没摸到手帕,见状,越初寒便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她,神情担忧:你没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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