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盛夏》TXT全集下载_22(1 / 2)

薄情盛夏 迷幻的炮台 4769 字 2023-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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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小刀削兔子耳朵,谭姝正好开门走进来,动作没收住,兔子耳朵被削掉一半。游屿看着右手的水果刀,再看看左手的残疾兔子,无声叹息。

薄覃桉让他削毁就自己吃进去,在这之前他已经吃掉三颗苹果,午饭都没碰。

说起来也奇怪,见过薄邵意的人没见过游屿,见过游屿的人又很少有机会碰到薄邵意。导致与薄覃桉接触的人都知道自己见过薄覃桉的儿子,可是否是真儿子未可知。连薄邵意都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到底有多少人把游屿认作他。

谭姝梨花带雨妆都哭花了,游屿冷眼旁观,谭姝一抬头二人直接对视。

“游屿?”谭姝倒是记住名字。

“阿姨好。”游屿说。

“吃苹果吗?”他又问。

他不给谭姝说话的机会,将水果刀连带削了半颗的苹果一齐丢进水果袋,提着袋子站在薄覃桉面前说今天下午有事,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薄覃桉说。

游屿歪着头想了想,“你不说我都忘了。”他近日光顾着高兴,哪里还记得有谭姝这号人,薄覃桉更没在自己面前提过。

在此之前,游屿从没发现自己是个得意忘形的人。

他说,“我没生气。”

薄覃桉点头。

游屿又笑了,“我不会让你为难吧。”

外人没头没脑地听着游屿说话,但好歹能听得出游屿语气里的不善,谭姝皱了皱眉,目光来回在游屿与薄覃桉身上徘徊。

游屿被她盯得难受,弯眸笑着对谭姝说:“您和薄医生多久没见了。”

“趁没工作休息的时候多看看吧。”

他想到薄覃桉病情稳定后要离开,又劝道:“毕竟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薄覃桉找情人这方面,拎得清放得下,游屿不是没见过,谭姝不是第一个,他大概会比谭姝更快结束。不过这都没关系,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告诉薄覃桉自己的心情时,游屿并不贪婪,他只是从没感受过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薄覃桉教他怎么关心自己,如何选择人生,更让他感受到了无数种情感掺杂在一起的心酸与快乐。

他在谭姝生气时抱着自己的电脑与绘板离开,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暴雨,游屿站在公交车站时雨便淅淅沥沥降下来,待他回家,浑身都湿透了。为免感冒,他站在门口便将衣服都脱下,先进浴室清洗。

将衣服全部丢进洗衣机,游屿才从包里取手机出来告诉薄覃桉自己已经安全到家。

他满怀愧疚地对薄覃桉说,自己对不起谭姝。

“叮。”

洗衣机开始甩干的时候,游屿收到来自薄覃桉的短信。

不是软件聊天框,是从手机短信功能里找到电话簿中的联系人,发出的短信。

“她和罗景一样。”

游屿愣了下,反复确认即便这是薄覃桉的手机号码,揉揉眼睛,等待衣服在洗衣机中旅程的同时,一屁股坐在地上沉默许久。

这话有两层意思,她和罗景一样是情人,所以不必愧疚。或者是,她和罗景一样都是过去式。

到底是哪种?游屿挠挠头不懂薄覃桉到底指什么。

他问薄覃桉,自己和罗景一样吗?

短信发出去,薄覃桉又不回复。

游屿气得当晚吃了两碗饭。

所以他才讨厌跟薄覃桉这种人相处!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也不见停,游屿凌晨打电话叫傅刑起来收农场的农作物。电脑屏幕幽暗,但再幽暗,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也受不了。游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再换换盯着屏幕的眼睛,他打了个哈切问傅刑,“你怎么老种水稻。”

水稻熟得太快了,每天都要收。

傅刑骂道:“你为什么种苹果,慢死了!”

“每天熬夜你不累吗?”游屿说,“又不值钱。”

“种菜讲究收获,你种水稻你也有收获的成就感。”

“神经病。”游屿点击偷取,手机那头立即传来傅刑咬牙切齿又不得不压着声的狂躁。

“瞧不起还偷!”

顺手,游屿说罢挂断。

挂断的功夫,游屿切换到牧场,果然傅刑偷了自己的鸡蛋泄愤。

小气鬼,游屿心说。

管理好牧场,重新入睡,早晨叫醒游屿的是舒少媛的来电。舒少媛说今天要来布置画室,新学生也想来看看环境。

以舒少媛的名气,招学生几乎是瞬间的事,游屿没想到现在就要开课。他边打哈切边去厨房煎煮面,吃饱后端着水盆擦画室的玻璃窗。

学生比舒少媛早到,是个开学高二的男生。游屿取了罐冰可乐招待,男生问游屿你就是舒老师的儿子,那个考全市前几的那个吗?

“我们学校的艺术生都把你当目标。”

我?游屿指了下自己,正欲说什么,又响起扣门声。游屿以为是舒少媛到了,顺手将可乐瓶拧开递给男生。

“我记得上次给您钥匙……嗯?”

“您好,您是游屿吗?”身着蓝色外卖服的外卖员问道。

游屿啊了声,“是。”

“您点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外卖员笑道。

“我没定外卖……”游屿嘟嘟囔囔关门,而后去找用订书机卡在外卖袋上的单据。

手机号码写着薄覃桉的,外卖地址和名字是自己。食物时上次游屿说好吃的那家中式餐馆的南瓜粥,以及还滚烫的小笼包。

薄覃桉吃外卖不喜欢用一次性餐具,给游屿的这份也没有餐具,游屿去厨房找了两双筷子,一双自己的,一双给男生。

男生连忙摇头说自己已经吃过早饭了,话音刚落,房间某处传来诡异的咕噜声。男生立即捂住小腹,游屿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希琛。”唐希琛说。

唐希琛戴着透明边框眼镜,从游屿这个角度望下去,他的眼睛大概还有遮挡紫外线的功能,若有若无泛着紫绿相间的光。

“四舍五入我们同龄,吃了包子,我们就是朋友。”游屿说,“我吃过饭了,不怎么饿。”

按照舒少媛教学生的习惯,大概这次唐希琛得简单上一堂课,“吃饱才有力气画画。”

男生友谊来的快,游屿怕唐希琛不好意思,便将南瓜粥一分为二,自己象征性喝了点,其余全给他。

早餐结束,收拾桌面时他才忽然意识到这是薄覃桉给自己的早餐。

游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他皱着眉疑惑道:“唐希琛。”

“嗯?”

“没事。”游屿觉得自己的问题问不出口,也没法组织语言。

只得趁着唐希琛参观画室,观赏舒少媛作品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浴室内的马桶盖上上网搜索——

“第一次恋爱,分了男朋友给的早餐给朋友该怎么办?”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凭借关键词,他在论坛找到无数条和自己相似的问题。

网友回复统一。

胆大包天!请别告诉男朋友。

可自己已经吃过早餐,真的什么都吃不下,粥和小笼包这种食物重新热一遍不好吃。游屿咬咬唇收起手机,在洗手台边用凉水将脸打湿,胡乱洗了下。

双颊滚烫,他用手背降温。

虔诚而满怀悔意地打开手机相册,对着前几天薄医生写论文,自己偷拍的照片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以前恋爱没有给女朋友买过早餐。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游屿磨磨蹭蹭反应慢半拍。

“我不是女生。”

第六十一章

在舒少媛来之前,游屿为唐希琛介绍画室,随口问唐希琛之前有没有接触过绘画。唐希琛成绩一般,家人为了他能顺利考入好大学,再三考虑下选择让唐希琛以艺术生的身份高考。碍于唐希琛之前没有绘画基础,家长托人找到舒少媛,价格可观,舒少媛自然也答应。

“没有。”唐希琛说,但他对绘画很感兴趣,一定会认真学习。

游屿弯眸失笑,告诉他没用,“这话你留着给舒老师保证。”

游屿有画没画完,自从研究电子板绘后,打了一半草稿的画就那么放在画架上。最近他喜欢半夜开窗通风,画架上落了一层灰,游屿将自己的画架提到一边,将舒少媛让他新准备好的画架搬出来摆好。

“以后就是你的画架。”游屿说,“可以调节高度。”他又指了下画架上的卡扣。

舒少媛来时,身后还跟着个女孩,也是新生。这次舒少媛招了四个学生,其余两个有事来不了。

新学生们没有买画具,为避免少买或者买错,舒少媛通常会准备一份清单。唐希琛想买跟游屿一样的,游屿摇头道:“刚入门学画静物几何体,不到用颜料的时候。”

舒少媛的清单里并没有颜料这一项,唐希琛甚至没有仔细看,游屿指指清单上的铅笔型号,“你先照着清单上的买。”

唐希琛还想说什么,游屿对舒少媛说自己有约,想先走。

舒少媛今晚在家住,简单嘱咐游屿早点回家后便放游屿离开。

今天病房外围着许多人,游屿刚从电梯里出来,拐了个弯便看到了。他手里拿着冰棒啃,还未走到病房前,自里走出来两三名拿着文件夹的医生。那些人见医生从病房里出来,立即簇拥而上。

游屿小心翼翼从他们身旁走过,开门挤进去,门还没重新关好,站在外头的医生便又把着门扭身进来。

游屿和医生对视片刻,他扭头去看待在病床上的人。

薄覃桉冲医生招手说:“病人家属怎么说?”

游屿没来得及反应,医生连忙上前道,“他们不同意做手术,因为您说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在手术中死亡。”

“而且……而且我也解释了,病人情况复杂,如果真要做手术,术中一定会发现其他问题。老教授不在,您也做不了,但病人等不了。我和主任商量,主任说这台手术他上。病人家属知道主任亲自开刀。您又不是不知道,上次不收病人的是主任,这群人对主任不满意。”

薄覃桉说:“你去给李医生倒杯水。”

游屿点头,走到储物柜找纸杯。

“就算不住院,我也不能做这个手术。”薄覃桉继续沉吟道,“我资历浅,这类手术没有经验,也是第一次见。之前病人的会诊也是老教授主持研究,现在隔得时间太长,也有恶化,请主任做是最稳妥的办法。”

“如果实在不愿意,让他们做好转院的准备,自己找能做手术的医生。”

游屿将温水放在李医生手边,李医生说了句谢谢,“可薄医生,转院也有风险,病人那个样子,路上颠簸,没准命留在路上,病人家属坚决不转院。”

薄覃桉道:“虽然我没法做手术,但可以参加术前会议,但手术还是得主任做。我们是医生,不是帮他们处理个人情感的职业。如果真要闹,就找专门负责医闹的部门。”

李医生带着薄覃桉的话出去,外头又是一阵争吵,游屿坐在薄覃桉的床位,用手挤了下冰棒,说,“我以为你什么手术都能做。”

“医生住院也要继续工作吗?”他俯身从薄覃桉手中夺过病历本。

如果所有医生都要这样工作,病人仍旧做无理要求,“他们抱希望由你做手术吗?”

薄覃桉没说话,但游屿不需要他回答,他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的回答是“是”。

游屿将目光缓缓放在薄覃桉打着石膏的左手,垂眼问:“你的手怎么样?”

“会好的。”薄覃桉说。

游屿正欲说什么,门外猛地爆发出一声响亮的哭声,下一秒门被狠狠从外头撞开,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蹿至薄覃桉面前,紧接着那道黑影咚地跪地,女人冲薄覃桉磕头,“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母亲,求求你。”

“病人家属!”以李医生为首的医生护士连忙冲到女人身后,要将她带走。

女人力气大,李医生和两个护士加在一起都拉不起来,女人的其他家人见李医生与女人拉扯,也撸着袖子跑过来抓李医生的衣服。

有人抓住护士的头发,有人踹了另外一个住院医生的腿,病人家属中有个不满五岁的小孩,小孩被大人们的撕扯吓坏了,扯着嗓子放声大哭。医护人员被攻击地无法反击,只能捂着重要部位自保。

游屿没见过这阵仗,但看薄覃桉的样子大概是见多了,他正欲问什么,脸色大变。

“小心!”

“嘭!”

游屿用尽力气从床尾扑向薄覃桉打着石膏受伤的那只手的方向,他双膝跪在病床上,将薄覃桉的手护在腹部。下一秒,钝器掉落,最尖锐的部分狠狠砸在他的脊背上。他闷哼一声,还未来得及反应,不止是谁推了女人一把,女人胡乱挥舞着双手,正好抓住他的衣领。他被惯性带着摔下去,一头磕在将他砸伤的钝器上。

他整个人懵了,疼痛袭来前他只看到钝器是自己经常坐着陪薄覃桉看新闻的铁凳子。

游屿眨眨眼,耳边的吵闹似乎在这一刻离他很远,他偏过头去看那群家属。家属中最年轻的那个,看到游屿后惊恐地后退,指着游屿,“他……他……”

“游屿!”

呼唤声是薄覃桉的,游屿缓缓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角,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湿润,粘稠的液体顺着眉心向下。李医生连忙拍拍自己身边的护士喊道:“快,快拿纱布!”

游屿是贴着女人摔下去的,女人大概是腰扭了,没法立即站起来,游屿下巴滴下的血全部都沾在她胸口处。

“没关系。”游屿从兜里拿出纸巾将即将浸湿眼睛的血擦干净。

血还在源源不断往出涌,一张纸巾根本擦不完,他将纸巾攥在手心里,李医生在查看他的受伤状况,护士端着器材盘飞奔而来,进门后几乎是滑跪的方式来到游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