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亲你的时候,需要经过你的许可吗?”
宋尘突然这样问道。
……还处在思考阶段,纠结着跟前男人倒底了没了解借位概念的付染,自然就一脸懵逼了。
但懵逼归懵逼,答复还是要赶紧给的。
她转转莹澈的眼珠:“不需要。”
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宋尘那张一直被她夸赞好看的嘴唇就迅速凑了上来。
而且就在她以为还是像以前那样要亲上额头的时候,他的吻,却精准落在了她唇上。棉花糖一样的温软,再带一点轻微的嚅动。
她轻易,心神荡漾。
其实真的,付染从未这样吻过一个男人,亦或者这样被一个男人吻过。
甚至上回半夜偷亲宋尘,也只是吻的他的嘴角。轻而快速,还没尝到一点儿味,一切就已经结束。
谈及过去付染拍的所有吻戏,也真的通通都只是借位。
因为即便付染基于演员职业素养,想要拍真实亲吻的镜头,那也不是她可以做出选择的。
一切的决定权,都只被掌控在方起山手中。
想到这里,付染蓦地身体打了个颤。
宋尘察觉到这一点,快速放开她,蹙眉问:“不喜欢么?”
……不喜欢么?
怎么可能。
轻笑出声,付染登时抛掉脑海中不好的一切,抬手抚去宋尘眉间的一撇褶皱,坚定地告诉他:“喜欢啊。”
如果还要细究程度,那就是——
“喜欢得要命。”
付染回吻了宋尘。
但不同于宋尘,她的吻一点也不小心翼翼,反倒是如同新手上路时的莽莽撞撞。甚至,还带着明显的侵略,在宋尘的牙关和唇舌之间。
不过本来嘛,对于情爱方面,付染就是个新手。
反正也不晓得规矩,不如嚣张得像个恶霸。
她又推开他:“对了,床戏同理,也都是假的。”
“千万不要误会。”
顿了顿,付染眼尾一扬:“宋老板,不然,我也再给你演练演练?”
……房间安静了那么一刹。
宋尘隐约一声叹息:“付染,你说话,从来都不负责。”
“负责,当然负责。”四目交接,付染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她敛去了笑意,严肃而认真:“我本来就想和你一起睡觉。”想了想,好像有点概念上的模糊,又补个解释:“超过字面意思的睡觉。”
……房间又安静了那么一刹。
宋尘整个人已然紧绷如弦,偏偏付染还有样学样:“宋老板。”
“我想睡你的时候,需要经过你的许可吗?”
如此,总够直白了。
接着,仿佛等待过一个漫长的世纪,付染才终于等来了宋尘一句低沉的“不需要”,圆满结束她鹦鹉学舌的小游戏。
“宋老板,那抱我去床上吧。”
又大概是付染的字典里也没有“矜持”两个字,一个没忍住,她就直接蹦到了宋尘身上,猴子抱树般,两条手臂紧紧圈住他脖颈,两条腿紧紧夹住他腰部。
这样的亲密无间。
倏尔,宋尘原本还略凝重的神色瞬间舒展开来。他依言搂着付染走到床边,步子放得缓慢,连抬眸看她一眼,都显得谨慎。
且在坐上床以后,他并没松开付染,依旧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沉声问道:“今天说的狂野、奔放,都是真的?”
“……”
红唇蓦地嗤一声,付染笑得花枝乱颤:“假的。”
当然是假的。
“就是故意逗你。”
什么狂野,奔放。那都不是宋尘。
宋尘这样,像林间的涧,静水流深。像山中的湖,澈亮清然。
这样的他才是最好的。
感受着跟前一股滚烫的气息,付染欢愉地抬起手抚上宋尘脸颊,凉润的指尖划过他英挺的鼻梁和眉骨。
“在看什么?”
这时,她发现宋尘一直紧盯着她,用一种专注眼神。她问:“我脸上有东西?”
宋尘这才略动了动眸光:“你左眼尾这颗泪痣,我觉得有些熟悉。”
“哦,莫不是以前你对别的长了泪痣的女人也有过好感?”不然一颗痣,你有我有大家有,有什么好熟悉的。
付染没好气地接话。
宋尘拿她没办法,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他以前就注意到了付染这颗泪痣,但今晚这样近距离的持续接触,让他看得真切,那样小小的一颗,圆润可爱。
是她蕴含在眼尾,一抹惊艳的灵动。
……不知怎地,如同打通了什么关节,一个埋在记忆深处的场景蓦然又重新浮现出来。宋尘忽地怅惘,搂在付染腰间的手臂也紧了几分:“付染,你见过夜里天空的烟火吗?”
“见过,经常见。”
付染不假思索:“那是很寻常的东西。”所以她不以为意,把重点放在了宋尘越来越喜欢叫她名字这件事情上。
而且叫得也越来越温柔。
她暗暗勾勾唇,随即又听宋尘说:“对我来说,却并不寻常。”
“我只见过一次,在十六岁那年。”
十六岁,那就是十年之前,宋尘开始经营旅店的一年。
付染好奇:“是在昆雄吗?”
宋尘摇头:“不是,是在一个城市。”因为实在太过久远,城市的名字,他已经记不清了。又或者说,他一直在刻意忘记。
“一连串白色的房子,中间是草坪修剪整齐的庭院。庭院聚集了很多人,我也站在当中,却谁都不认识。”
“某一刻,四周突然巨响不断。我稍抬眼,就看到了满天烟火,五颜六色的,在夜空有序地飞蹿,上升,和降落。”
说到这,宋尘眼底隐隐变得混沌。
如同是无底的黑洞。
“付染,你对我来说,就是那样的烟火。”
……只需一瞬,付染跌进了那个黑洞。
也轻易洞察,宋尘明明在笑,却笑得那么难过。
她听得懂的。
烟火再美,总会消失。
然后什么也不曾留下。
恍惚间,付染感受到自己一滴眼泪挂在眼角,将落不落。天知道她究竟有多想就这样每天简简单单地待在宋尘身边。撒着娇让他给她做各种各样的吃的,她也陪着他走过这大山的每一棵树下。
甚至她纠结了多少次,哪怕只是几个字,她也想对他做点什么承诺。
可终究,她不会有这样的资格。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邀他共沉沦。
“那就把我当第二次烟火,今晚请好好看看我吧。”
此刻,窗外夜色正浓,每颗星星都很亮。
摒弃掉所有的情绪,付染就像个妖精,紧紧贴着宋尘健壮的躯体,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并且,发了疯般只想在他混沌的双眸中,解开自己睡裙的纽扣。
然后用最热烈的情意去告诉他,那句她之前一直没有坦白的一句话。
付染没有理想型。
她只会喜欢宋尘。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上当了吧,是温柔的车哦。
至于具体的,还请大家自行脑补。
因为我再多写一丢,可能就锁了。
第24章事后香烟
清晨醒来的时候,付染眼前出现了一盒香烟。
是个本地牌子,看着有些廉价。包装已经被打开,目测还剩一半的量,被随意放置在床头柜上。
才想起,昨晚完事后为了方便烧热水洗澡,宋尘把她抱去了一楼。
所以这是宋尘的房间。
现在,她也正侧睡在宋尘的床上,被身后的宋尘紧紧搂了一晚。
还记得入睡时,他的大掌温暖地揽上了她的腰。眼下,他依旧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安静地像个雕塑。
这个男人,就没有会吵闹的时候。
“醒了?”
付染正神游,忽然,耳后响起了宋尘清晨喑哑的声音。
“嗯。刚醒。”她转过身,一双澄亮的眼盯着宋尘,“吵到你了?”因为醒时不大舒服,她略微活动了下身体,但动作幅度都很小。
看得出宋尘是个浅眠的人。
不过他笑道:“不吵。”同时,那只搭在付染细腰上的大手终于挪开。换成宋尘轻揉了揉付染脑袋,带着微微的宠溺。
他喜欢她细软发丝在他指尖滑过的感觉,令人愉悦。
但此刻,付染的重点却是:“没有起床气。嗯,是个能长期同床共枕的男人。”
又因为腰上没了禁锢,她像个春卷一样裹着被子向外滚了一滚,伸手拿起床头柜的香烟盒递给宋尘:“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喏,要不要抽一支?”
“……”宋尘顿时无言。
但付染仿佛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语出惊人,又面无表情问:“啊,都过去一个晚上了,也不算事后。那不然……现在再来一次?”
“……”宋尘再度无言。
“咳咳,开个玩笑。”晃了晃手里的烟盒,付染滚回宋尘怀里,“只是要抽的话,这就是最后一支了。因为以后我不在,你也不许抽。”
想起之前见过两次宋尘抽烟,每一次他颓然的模样,都让她不大好受。
因而付染态度坚决:“吸烟有害健康,宋老板。”
宋尘静默了片刻,还是答应下来:“嗯,不抽。”
他也记得之前在餐厅,深夜时分,付染对他说,她不喜欢烟味。她在的时候,让他不要抽烟。从那以后,他抽烟的场所就只局限于房内。
这种本地烟确实廉价,但后劲很足,略微发苦,还掺着点焦味。宋尘喜欢这样的味道。但慢慢地,有时候即使是不抽烟,他也会长时间待在房间。像有些冥想的教徒那样,让时间安静地流逝。
当然,宋尘自己并没有冥想的习惯。
那个时候,他只是刻意逃避付染,逃避那些可能让他进一步为她沉迷的,危险的瞬间。
所幸到了现在,沉迷就沉迷,放纵就放纵。这样同付染关联的亲密,远胜过尼古丁产生的快感。
……不过这些隐秘,只藏在宋尘心底。
付染倒底是无从得知的。
她只是关心宋尘,想要他改掉抽烟的习惯。而宋尘这样顺从地答应她,也让她本来就愉悦的心情更加愉悦:“那我收起来了哦。”
“啧,瞧我这劝人健康的正能量精神,都能得个国家禁烟大使的称号了吧。”自顾自打趣着,付染又往外挪了挪,伸手拉开床头柜的第一格抽屉,打算把烟盒丢进去。
但这时,她在抽屉里看到了一本书,一本淡蓝色封面已经发黄,年代久远又破旧的书,书名《山风》,竖排端正楷体。
一时间,付染好奇心攀升,将烟盒丢进抽屉的同时,手也伸向了那本书。随即视线下移,她又看到了作者署名——龚岚。
不知怎地,她对龚岚这个名字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儿见过……渐渐地,付染陷入沉思。
旁边宋尘见她迟迟没转身,问一句:“怎么了?”
他的声音刚好就刺激了付染某个记忆地带,画面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即使只是匆匆一瞥,但她就是清楚地想起来,那天后山平地,她在那座坟墓墓碑上,也见过龚岚这个名字。
对,龚岚就是宋尘的妈妈,安蓝喜欢的那个作家。
一种敬畏油然而生,付染关上抽屉,一秒缩回了本来要去拿书的手,快速转身回答宋尘:“没怎么。”她面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心里却有些不安。
她真的再也不愿见到那个坐在坟墓前不停抽烟,神态怅惘的男人了。
“抱一下,要抱一下。”
于是下一瞬,付染又开启了她的撒娇模式,娇娇软软攀上宋尘太平洋宽肩。
且侧着一瞥,察觉宋尘眼角起了笑意,她才感觉稍稍安心。
宋尘也回搂着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嗯,觉得又累又乏力。”付染轻点了下头。
但明明昨晚在床上,宋尘一直都很轻很温柔,处处顾着她,完全没让她产生初次会很疼的认知。仿佛她天生就与他如此合拍。
提到昨晚,啊,她顺便还想起来件正事:“不过你再给我晒点小杏干,我可能很快就恢复力气了。”没错,她昨晚本来就是要找宋尘说小杏干的。
结果还没说,两个人就滚起了床单,咳咳,不正经,不正经。
跟着,意外地,宋尘告诉付染:“我知道,你昨晚已经说过了。”说着他松开她,垂眸盯着她清浅地笑,“还真是什么事都拦不住你的嘴馋。”
嗯?什么时候说过了?
付染印象里,宋尘给她洗完澡后她精疲力竭,喝口水卷起被子就直接累趴,会周公去了。话都没多跟宋尘说一句。所以她狐疑:“我说梦话了?”
宋尘摇头:“你可能忘了,做第二次的时候说的。”
“第,第二次?!”这什么虎狼之词?
付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努力在脑海里摸索了下一片空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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