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皇后》TXT全集下载_20(1 / 2)

娇宠皇后 太极芋泥 4807 字 2023-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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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素衣白裳,已经坐在了桌子旁边,双手搭在桌沿上,模样乖巧得像是第一天上学堂的小书童,只是谁也不知道,她藏在裙摆下的脚上没穿鞋。

就像那日见明月时一样。

秦尧站在楚辞身边,手放在她后颈上,低头与她说着什么,楚辞仰着头看他,眼神专注认真,嘴角还带着笑。

两人一坐一立,气氛静谧恬淡,连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起来,外面阴沉沉的天气都侵入不了半分。

云舒的脚步声惊醒了两人,楚辞扭头去看她,秦尧却仍旧看着楚辞。

云舒脚步一顿,抿着嘴停了片刻,方才一如平常地迎上来,先是为两人斟了茶,然后告罪,不曾说是为着什么,只说耽误了两人用膳时间,万望恕罪。

楚辞自是不会计较,秦尧也不在意,他在楚辞身边坐下,吩咐道:“布菜吧。”

“是。”云舒应声,跟在她后面第一位宫女立刻上前一步,揭开食匣,露出里面鲜香扑鼻的食物来。

云舒双手捧出素白漆金的碟子,温声细语地对着秦尧和楚辞一一说明这是哪道菜,味道如何,取材哪里如何烹饪。

十八道菜把桌子摆的满满当当,除去秦尧面前剩了巴掌大的一片空出,再找不出一处空余,可是此时还有最后一道菜没上。

云舒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躲不避,不闪不让,也不去看楚辞的神情,双手平稳地端出最后一份,是一道雪里蕻。

她如常地说:“这一道菜名雪里蕻,原名雪里红,因为秋冬时叶子会由绿转为紫红而得此名,可明目解毒,温中利气。”

一张桌子只剩下一点可以摆放的地方,云舒毫无犹豫地,把这一份菜放到了秦尧面前,温声道:“陛下可以尝尝。”

秦尧此前又不是没有吃过这道菜,昨日早上便已尝过,云舒说的这句话实在多余。

他不置可否地点头,可有可无。

云舒收回手,目光克制不住地飘向楚辞,楚辞笑得明媚又温暖,像一株向阳开的娇嫩花朵。

她手肘撑在桌子上,摇头晃脑的样子像是在撒娇,她笑着说:“不好吃吗,看你满脸都是不乐意,我上次尝过,觉得是好吃的啊。”

秦尧不重口腹之欲,什么山珍海味尝到嘴里都没什么差别,就如再珍贵的茶也不会觉得好喝一样。

闻言看她一眼,皱眉说:“你喜欢?”

楚辞诚恳地点点头,好像当初还绞尽脑汁地想要婉言拒绝赵兆的不是她似的,“喜欢。”

然后拍了拍桌子,颐气指使道:“可是放得太远了,我都够不着。”

他们两个并肩而坐,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抬抬手腕就能夹的到。不过秦尧想着楚辞只吃自己面前的东西的怪毛病,虽然觉得她不会真的喜欢这道菜,只是想尝尝味道而已,也还是把这道菜换到她面前。

云舒本就高高提起的心立刻被攥紧了,一瞬间惊惧到手脚发麻,可是在楚辞的注视下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

她内心疯狂翻涌着,不知道楚辞要做什么。或者说本来知道她要做什么,把这盘菜放到秦尧面前就是顺着她的意做的,现在楚辞却又把这盘菜放回自己面前。

她明明知道这道菜是有毒的,那些人不会手下留情,下的定是致死的毒药!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殿下。”云舒声音发虚地说,尾音不自觉地发颤,忍不住想要提醒,强撑着保持面上的从容,建议道:“殿下何时喜欢吃雪里蕻了,奴婢竟从来不知道。”

楚辞一笑,认真地说:“我一直都不喜欢啊,只是这是师兄特意送给我的,还是他亲手腌制的,我只是喜欢这一份,别的都不喜欢。”

秦尧摸了摸她的头,沉声说:“喜欢就让他以后每年都腌好了送来。”

云舒再发不出声了,无力阻止她。

楚辞却十分善解人意,关怀道:“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啊,看起来脸色不好,要不要请太医诊一下脉?”

秦尧也抬头看她一眼,确实有些苍白,于是说:“不必伺候,下去休息吧。”

云舒手有些抖,不可说,不能说,不敢说,闻言只能退下。只是一走出殿门立刻浑身瘫软地倒在花清身上,拉着她的手臂,喃喃叠声重复道:“太医,快叫太医!”

章华立刻上前来,扶着她问:“这是怎么了,身体有何不适?”

一听到外人的声音,云舒立刻冷静一点了,她抓着花清作为倚撑,勉强一笑道:“我有些不舒服,想请太医过来一趟。”

章华见她确实不好,建议道:“派人去请太医,一来一去需费些时间,不如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来得快。”

“不。”云舒一口回绝,说完才发现自己语气生硬,却不想再解释,强硬道:“我身体十分不适,不便行动,皇后体恤,应下让赵太医过来问诊,要快!”

太医院中就数赵太医医术最为高明,让他亲自为一个下人问诊,确实称得上是宽厚了。

见有皇后口谕,章华便不再迟疑,即刻让人去请赵太医过来。

而殿内,楚辞就着一碗饭,夹了一筷子雪里蕻,放在碗中却并不吃,只是怔怔地出神。

秦尧在她碗沿上敲了敲,唤回神来,问她:“不是说喜欢吗?”

“喜欢啊,”楚辞轻声细语地说,筷子在雪白的米饭上搅了搅,夹着那一点鲜嫩的绿色,放在筷子尖尖,看了片刻说:“喜欢的不得了。”

然后把雪里蕻放到嘴里,慢慢地咀嚼着,最后咽了下去。

这就像是一个开始,楚辞慢条斯理地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雪里蕻吃下,连米饭都没有吃一口。

秦尧见她吃得香甜,什么菜都不动,只偏爱那一道,便忍不住也想尝一尝。

只是还不等他碰到雪里蕻,立刻被楚辞伸着筷子制止。

“怎么?”秦尧问。

楚辞平静地说:“有毒。”

第45章

一双细长的筷子,一端握在楚辞手上,另一端压在秦尧的筷子尖尖上,底下是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独得亲睐的却是其貌不扬的一道青菜。

楚辞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着朱红镂花雕银的筷子上,有种苍白凋零的动人美感,像是落在萎靡花瓣上的一片雪花。

她看着秦尧,神色认真地说:“你不可以吃,有毒的。”

说着楚辞直接松开手,从秦尧手中多下沾了一点菜汁的筷子,扔得远远的,避之不及的模样,拍了拍手,心有余悸地出了口气。

然后看着秦尧,弯着眼睛冲他甜甜一笑,笑得嘴角的小梨涡都出来了,又浅又小,却甜美得不行。

仿佛说出口的是“这道菜有些咸”或者“这道菜有些淡你不要吃”一样,丝毫没有自己已经吃了好些下肚的慌张。

楚辞表现得平淡,说出口的话仿佛是用来唬人的,秦尧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怀里,另一手随便抄起手边的什么砸到门上,同时厉声道:“来人,快去请太医。”

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厉,尾音甚至分了岔,拉着楚辞的手不自觉地轻轻颤抖着,绷紧了脸神色冷极了。

楚辞被拉到他怀里,鼻子磕到他的胳膊,撞得又酸又痛,眼泪都要下来了,耳朵边他的声音还特别大,吵得耳朵都嗡嗡的,楚辞靠在他肩膀上抱怨道:“你太大声了。”

此时章华已经请来赵太医,花清陪着云舒在偏殿诊脉,此时只有他一个人守在门口等候秦尧楚辞的传唤,此时突然听到秦尧厉声到慌乱的声音,心中立刻咯噔一下,连滚带爬地撞开门跑进来,脑中不停地猜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尧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表现得从容淡定,运筹帷幄到处变不惊,火烧到眉毛上尚能面不改色,能让他一朝方寸大乱。

可是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章华简直惊得魂飞魄散,他踩着一地的碎瓷片,颤抖得连礼都忘了行,眼睁睁地看着楚辞呕出一滩血来。

“咳咳,咳咳咳……”楚辞一手抓着秦尧的衣襟,一手捂着唇,咳得停不下来,一声接一声没有丝毫空隙,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有血溢出唇角,从指缝里流出,沿着纤细白皙的小臂丛肘处滴落到地上。

秦尧眼睁睁地看着楚辞在他怀里一点点地变得无力,身体软软的站立不稳,抓着他衣襟的手却用力绷到青筋毕现,看着她手指间流出的血迹,看着她抬头冲他一笑。

章华看着楚辞有一瞬间的害怕,她本就肤白,红唇黑眸一头乌黑长发,一尘不染干干净净得像是九天下凡的小仙童。

可是现在,脸色通透到近乎苍白,下巴处挂着蜿蜒血迹,唇色红到妖艳,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却仍是笑着,笑得天真又明媚。

像个吃人的妖精!

“没事的,我没事。”楚辞轻声喃喃到近乎耳语,虚弱地对秦尧说:“没事的,我就是有一点疼,只有一点点,很快就好了。”

说完她再支撑不住,弯腰呕出一滩深色的血迹,软软地要倒在地上,

秦尧揽住她的腰,要把人打横抱起放回床上,只是昔日扛鼎尚是举重若轻的他,这次却突然力不能及,抱着楚辞晃了一下,艰难地站稳却走不出一步。

章华此时回了一分心神,手忙脚乱地要上前来帮忙,却被秦尧一脚踹出,红着眼睛怒目而视,像头发怒的大狮子,吼道:“太医!”

“太医……太医,对太医!”章华手不停地颤抖着,慌乱到腿都是软的,闻言立刻往外冲去,连脚被碎瓷片扎了都不在意,“赵太医就在隔壁,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的!”

那毒看起来来势汹汹,不过片刻就让人吐血陷入昏迷,要是从毒发再到去太医院请太医,等太医到的时候,说不定就迟了。

好在云舒病了,好在她指名要赵太医,好在赵太医医术高明,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章华从小到大都没有跑过这么快,从正殿到偏殿短短的一截距离,让他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水打湿了。

赵太医看着明显心慌意乱的云舒,又摸了摸毫无异样的脉搏,十分不懂这样大费周章要他来是为何,正欲说些什么,余光突然看到章华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一句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外跑。

赵太医知道章华是跟在陛下身边的人,只是前有云舒无事要他诊脉好似消遣人,后有他来一言不发就拽人,赵太医无奈打趣道:“怎么了这是,天塌了不成?”

章华回过头看他,一脸虚汗地说:“天真的塌了。”

“有人在御膳里下毒。”

“皇后中毒吐血了。”

赵太医心中立刻咯噔一声,心知不妙!

秦尧是个什么样的人,登基祭天城门口的血迹已经告诉他们了,秦尧对楚辞有多看重,明月已经身体力行地验证明白了。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说宫中监管不严有人恶意投毒,光是皇后如果救不回来……他们这些前朝留下来的人,怕是九死难辞其咎了!

赵太医立刻也有些慌了,但还保持着身为医者的一丝冷静,止步回身要去拿药箱。

只是一回头就看到云舒,一脸苍白到虚弱地抱着药箱跟在他身后。

赵太医只当她初闻这个消息被吓到了,但此时也无暇顾及其他,只拿起药箱,不等章华催促,就跑着往主殿去。

主殿门口的宫女侍人方寸大乱,聚在一堆不敢进去,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瓷器破碎的声音和秦尧的怒声,然后就是章华慌张跑出来。

如今见了云舒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着她一脸担忧难安,七嘴八舌地小声询问。

章华一言不发地领着赵太医穿过众人急急推门进去,云舒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花清在背后合上门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同样的,也不许在场一人离开。

内殿里沉默到死寂,尚留余温的饭菜弥漫着香气,淡淡的血腥味缭绕着,让人压抑到心悸。

秦尧单膝跪在床沿上,只留一个背影,怀中抱着楚辞,楚辞长长的头发顺着床边一直落到地上。

她不再咳了,也没有吐血了,呼吸却又轻又急促,身体微凉,却出了一身粘腻的汗,湿透了衣裳,唇咬出了血,额头上冒着青筋,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着。

生死攸关之前再不必拘礼,三人疾步行至秦尧背后,章华拱手行礼轻呼“陛下”,云舒一言不发,赵太医直接上前一步要诊脉。

“陛下,”秦尧把楚辞挡得严严实实,赵太医只得提醒,“劳烦您稍稍移步,臣须得先为殿下诊脉。”

秦尧没动,只左手握着楚辞手腕牵出她的手,道:“诊。”

赵太医没开药匣拿锦帕垫上,直接上手摸脉。触手微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赵太医心里打了个突,指尖克制不住地轻抖着,简直不敢抬头看一眼楚辞如何了。

他专心地摸了摸脉搏,本以为中毒深到吐血,气若游丝的病人脉象定会是缥缈到难以找寻,手底下的脉搏却一跳一跳强力稳健,甚至还要比常人更加激烈一些。

丝毫没有日薄西山性命垂危的迹象。

赵太医手心里溢出冷汗,他低头不安地又诊了一遍,没有错。他行医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本不该如何不自信,只是如今的情况不得不让人多想。

他收回手,迟疑片刻,谨慎道:“臣要先看一看下了饭菜的毒。”

秦尧摩挲了一下楚辞伤痕累累,带着守宫砂的手腕,轻声说:“可还有救?”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失神的呢喃,声音颤抖,无力到虚幻。

赵太医肯定地说:“有。”甚至或许都不需要别人来救,只凭她自己就能痊愈。

云舒准确无误地把那一份雪里蕻端到赵太医面前,赵太医用银针试毒,毫无意外地没有任何变化,他小心地撕下一小片放进嘴里,咀嚼片刻突然脸色大变,吐出嘴里的残渣,用清水漱口,然后慌忙从药箱里拿出一粒药丸吃到嘴里。

赵太医这番表现,明眼人都看出了这毒定是其毒无比,只沾上一点就能要人命,再看楚辞此时虚弱的模样,就知道不大好。

旁人不知真实情况,赵太医却心中明了,这毒一丁点就能要人的命,却要不了楚辞的命。

“如何?”秦尧哑着声音问,干哑嘶裂的声音像是一株缺水的老树,他头也不回,只专注地,片刻不离地看着楚辞,生怕一晃神她就消失不在了。

他问:“怎么医?要什么药材,没有的要如何找到?”然后顿了一下,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近乎耳语地温柔问:“她会死吗?”

从得知有人下毒之后,章华立刻让人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动,否则杀无赦。

花清也飞快清查出从飞鸾宫到御膳房所有可能接触过的人,侍卫已经全部抓捕起来,严加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