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陆修衍亲了亲她的唇角,低垂着眼帘看着她,“可我害怕,今年生日还真是记忆深刻。以后不过了。”
宋厘卿刚想说什么,被远处倚在车子旁的苏靖尘打断,“两位,能不能回家秀恩爱,你们不睡,我还想睡。”
“......”
到金沙湾已经是夜里两点多,四处静悄悄的,金沙湾被笼罩在浓稠的黑暗里。
看不清轮廓。
宋厘卿手腕脚腕各有摩擦伤,不过不算严重,手臂上的血口燕尔容划得不深。
只是流了点血。
说到底燕尔容就算再坏,也没坏到敢动手杀人。
只是她今晚歇斯底里的狰狞确实吓到宋厘卿了。
陆修衍找到医药箱,取出棉签和碘酒,先帮她消了下毒。
宋厘卿太白了,不算深的伤口在她手腕上也显得特别狰狞可怖。
“不然我打电话让医生来家里一趟吧。”陆修衍擦好碘酒还是有点不放心,慢慢拧紧瓶盖,指尖捏了捏宋厘卿纤细的手指,说是捏,其实力道很轻,像是怕伤着她。
今晚的一帧一幕都在刺激着他的每根神经,人虽然没什么大碍的坐在他面前,但是残留的后怕依然没有彻底消散。
如果真的再晚哪怕一秒,燕尔容那一刀可能真的会划下去。
好在他赶上了,在最后一秒堪堪赶上了。
“不用了,太晚了再把人从床上挖起来好像不太人性,”宋厘卿笑了笑,勾着他的指尖也捏了捏,似是给他一个安定的信号,“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就一点点疼。而且医生来了也是涂药,这些你也可以做啊,咱就不麻烦别人了。你伺候我就行。”
陆修衍轻挑眉梢,把手里的碘酒放进医药箱,然后把她打横抱起走向浴室,“行,现在伺候你洗澡。”
由于伤口不能沾水,但现在又是夏天,一天不洗几次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
所以洗澡全程宋厘卿都是举着手臂,身体泡在浴缸里。
这个动作一时半刻还好,几分钟后胳膊就开始发酸。
最后没办法,陆修衍只能一起下水,把她的胳膊搭到他的脖颈上,帮她擦洗身体。
“你别打着洗澡的名头明目张胆的耍流氓。”片刻后,浴室里传来宋厘卿略带嗔怒的抗议。
“我是在认真的帮你洗澡,一点也没耍流氓,你别想太多。而且我想耍流氓不会打着洗澡的幌子,都是单刀直入的,弯弯绕绕的不是真男人。”陆修衍的声音淡然没有丝毫起伏,听着特别正直光明磊落。
“.......”
半个小时的澡因为宋厘卿手不方便,陆修衍全程贴心伺候着,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才从浴室出来。
晚上生日会没去成,肚子空空如也,这会正在叫嚣。
陆修衍简单擦了两下头发,把毛巾挂回浴室,“在这等着,我去煮粥。”
宋厘卿点了点头,坐在地毯上把包包拿过来。
包包外面斑驳嶙峋,像是受到非人折磨般,比她还惨。
宋厘卿突然想起什么,快速打开包找到手链。
原本一颗心连着的两个名字从中间断开,宋厘卿看着掌心里的两节银链,轻叹了口气。
到了最后,不仅连生日错过了,亲手做的手链也被毁了。
宋厘卿坐在地毯上发呆,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想起燕尔容最后跟她说的话
——“我啊,送了你最后一件大礼”
——“祝你和陆修衍,长长久久”。
一股难言的不安袭上心头。
良久之后,宋厘卿手指蜷起,掌心收紧攥着手链。
明天晚上就要飞奥地利了,算算时间也不到十五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里,到底会发生什么,燕尔容话里话外又是什么意思。
宋厘卿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当时害怕脑子不清楚,只专注于怎样稳住燕尔容的情绪。
完全忽略了她胡言乱语的那些话,现在回想,总觉得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燕尔容不会无缘无故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到底是什么呢?正当宋厘卿绞尽脑汁回想当时燕尔容说话时的情形时,陆修衍端着一碗粥上楼。
就此,她的思路被完全打断。
“把粥喝了然后睡觉。”陆修衍端起粥吹了吹,舀起一勺送到她嘴边。
宋厘卿乖顺的就着他的手喝了口。
“你的生日宴会没办成,我准备的礼物也丢了,怎么办?”宋厘卿眼眸注视着他,眼里掩着星星点点的失落。
陆修衍看了她眼,把第二勺送到她嘴边,“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宋厘卿眼眸微转,抿了抿唇,随意扯了个谎:“十元店随便买的,不值一提。”
“......”
“十元店?”陆修衍慢慢品味了下这三个字所包含的意思,眯了眯眼眸,眼神中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是你说的不用准备礼物啊,但我觉得没有礼物好像不怎么像话,所以就意思了一下,去十元店精心给你挑选了礼物,谁承想被夜晚惊魂案破坏了,礼物也丢了。”宋厘卿往前凑了凑,把汤匙中的粥吸溜进嘴里。
陆修衍忍着想把人按在床上一顿教训的冲动,把汤匙扔进碗里,发出“叮当”的清脆响声,“所以你觉得十元店精心挑选的礼物很像话?”
宋厘卿也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妥当,笑盈盈地讨好道:“礼轻情意重嘛,再说了,你的生日礼物不是我么,其他的就不要那么在意嘛。”
说完想端过碗自己喝,结果手还没碰到碗沿就被陆修衍躲了下,随后直接起身把碗连带着托盘一起收走了,“你的十元也就能喝两口粥。”
宋厘卿看着他的背影,掐着腰忍着无可奈何。
狗男人这么小气不禁逗?
不过饥饿驱使她厚着脸皮追下了楼,直接在厨房靠着中岛台美滋滋地喝着小白粥。
陆修衍从冰箱拿出一瓶水,一边喝一边盯着某个没良心的臭丫头。
吃饱喝足后宋厘卿抽了张纸巾掖了掖嘴角,刚想开口称赞一声“粥煮的不错”。
陆修衍放下瓶子直接把人抱到中岛台上,随后没给她反应的余地,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挤进宋厘卿的两腿之间。
随之带着寒气的吻压了下来。
一切来得太快,宋厘卿大脑宕机,反应过来的时候某人早已攻城略地,霸道地挤走她口腔中的最后一丝空气,薄荷的清凉迅速把她包裹住。
天空黑漆漆的像浓稠的墨汁,显得星星格外明亮。
树叶随着微风轻微摆动,印在地面上影影绰绰的美。
很久之后两人分开,轻喘着气,陆修衍额头抵着她,似是情到深处难自禁,气还没喘匀又亲了亲她的唇角。
“先收点定金,尾款到了那边再好好收回来。”陆修衍薄唇轻压在宋厘卿的耳边,嗓音被刚刚的吻熏染的混杂着难掩的欲念。
平静无波的夜晚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表面越是安静,风起之时就越是波涛汹涌。
这一年的这一晚宋厘卿错过了陆修衍的生日,她甚至没来及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但很多时候变故发生的太突然,简单的四个字她不仅仅是错过了今晚。
一切都发生的太迅速但又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
陆修衍有事一大早去了趟榆林,临走的时候亲了亲宋厘卿的唇角,清晨的微光勾勒着她嘴角甜美的弧度。
那是陆修衍最后一次见到宋厘卿笑。
此后经年,徒留他一人在记忆中挣扎,每每回想起这抹笑,只剩遗憾。
当时宋厘卿正在收拾洗漱用品,她把洗漱台上的东西一件件装进洗漱包里。
手机响起的时候,宋厘卿手一滑,水乳瓶脱手砸到地面,噼里啪啦玻璃碎了满地。
她顾不上收拾,跑到床边拿起电话,来电显示一个很久很久都没出现的名字,久到宋厘卿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
宋厘卿盯着屏幕上的宋纪宗三个字,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声,犹豫半晌接听了电话。
“马上到宋家老宅。”
只有简短却充满强势的一句话,话落通话也被切断。
宋厘卿怔愣良久,再起身时却突然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干什么。
手机再次响起才拉回她恍惚的思绪。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宋厘卿点开短信,入目的硕大标题让她瞳孔一缩,呼吸瞬间被抽走大半。
“爆!凉城宋家二小姐宋厘卿竟是私生女!据知情人士透露,宋家二小姐并非宋君澜和宋昭恒所生,其生父系宋君澜婚内出轨和享誉国际的著名小提琴家燕访文所生私生女!豪门关系错综复杂,不由令人唏嘘感叹。”
屏幕上的字眼此刻犹如细密的针,一根一根扎进宋厘卿的眼眸,刺骨的痛意拉扯着她的神经,每一条都像绷紧的弦,随时蓄势待发,把她整个切割分裂。
原来这就是燕尔容说的大礼,确实挺大的,只是却不能称之为礼物。
宋厘卿深呼吸缓了缓,把屏幕切回桌面,看到微博图标时手指微动,指尖带着隐约的抖动,停留片刻,最后作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宋家老宅的,一路上浑浑噩噩,满脑子都是“燕访文”“生父”“婚内出轨”这些刺目的字眼。
其实不用她点进微博去看新闻,现在头版头条都是这则爆炸性新闻,甚嚣尘上,来势汹汹,席卷着各大报纸杂志电视媒体的头版主页。
就连出租车师傅的广播里都是关于这则豪门秘闻的。
宋厘卿靠在后座,看着外面的车来车往,突然觉得这个城市很陌生。
陌生到好像就快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她想起那天明媚的下午,燕访文穿着白色的衬衫坐在钢琴前,微笑着说自己没事。
她点了点头,再看向燕访文的时候,白色的衬衫突然被黑色蔓延,数秒间白色褪去,完全被黑色取代。
燕访文脸上的微笑短促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燕尔容的歇斯底里,狰狞嘲讽
——“你看”
——“它们融在一起了”
——“真恶心”
——“真恶心”。
真恶心。
第75章
宋厘卿到了宋家老宅后,站在门口看着雕花大门伫立良久。
这座华丽的建筑围困她太多年,每次回来都会喘不过气。
好像踏进门的一瞬间会被巨大的黑暗吞没,从此暗无天日。
而今天宋纪宗让她回来的目的已显而易见。
今天该来的都坐在了客厅里,至于不该来的,恐怕也在家里笑看吃瓜。
客厅氛围沉静凝重,宋君澜和宋昭恒坐在长沙发上,看到宋厘卿走进来宋君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复杂。
裹挟的情绪太多,宋厘卿和她对上视线的刹那间觉得心脏抽疼,仿若有个人拿着皮鞭一寸寸地抽打,血肉模糊。
这个她从小希望得到一点点关注的妈妈,一向清高自持冷漠疏离的妈妈,在婚内出轨,触到为□□最后的底线。
宋厘卿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她,她在来到老宅之前都是不愿意把宋君澜和新闻中那个出轨的女人联系到一起的。
她们关系不好,但是宋君澜一直是她心底深处的骄傲。
这个女人冷漠到强大,以一己之力经营宋氏文化,没让潼市那个宋家彻底淹没在商业的洪流。
除了和孩子丈夫的感情不会处理,似乎任何事都难不倒她。
这么些年也从没靠过宋家,利用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往上爬,最终抵达终点。
宋厘卿不知道那个终点是不是宋君澜想要的,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宋君澜一路走来把许多人踩在了脚下。
在某种意义上她是成功的。
以前还小的时候宋厘卿不止一次想过希望长大后成为宋君澜这样的女强人,若找不到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她就自己撑伞。
直到今天,这个女人用一件最最恶心的事,打破了自身的滤镜,粉碎了她的美好希冀。
手机振动的时候宋昭恒走过来伸手想拉宋厘卿,还没碰到,宋厘卿拿出手机不着痕迹地躲了下。
震动停了,宋厘卿看着陆修衍的名字,想了想最后关了机。
今天手机应该会被打爆的,但也应该是没时间看手机的。
宋昭恒的手指僵住,片刻后收了回去,脸上带着笑,苦涩又难言,“过去吧。”
宋厘卿觉得多此一举,事情她大概知道了,至于那些细枝末节,她还真没想听的欲望。
解释没必要,这种被爆出来的豪门秘闻,宋厘卿不觉得会是无中生有。
尽管她比任何人都想相信那是假的。
宋词沐倒了杯茶端给宋纪宗,视线扫过宋厘卿,短暂停留了几秒,很快别开脸。
从始至终她都像是个局外人,事实也确实如此。
宋厘卿静静地坐定,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不知道怎么开口,宋老爷子该是不屑的。
难怪他一直不喜欢自己,原来此宋非彼宋。
说来也讽刺,一个姓倒是给了他们便捷,不用考虑孩子该跟谁姓。
“让你母亲把当年这件事的点点滴滴跟你说一下吧,”宋纪宗抿了口茶,杯盏放到桌子上的时候眼神看向宋君澜,意思不言而喻。
宋老爷子的用意再明显不过,这个屋子里对于当年事最难以启齿的当属宋君澜。
杀人诛心,老爷子一贯运用的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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