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楚演的影响,楚已溪对这些社交场合并不陌生,话虽然不多,但是有问必答,交谈起来落落大方,丝毫不怯气。
坐她旁边的是大她几届的澶大学长,性格豪爽模样也清秀,对自家老板表示羡慕,说他收了一个优秀的关门弟子,关键还是这么漂亮的学妹。
关郅笑笑,表示认同,顺带一语带过她还是学生不能喝酒,劝退了大家劝酒的念头。楚已溪瞬间感动得一塌糊涂,默默决定以后不再骂他冷漠无情又变态了。
楚已溪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她家亲哥打过来的,喋喋不休叮嘱一大堆,不要喝酒不要待到太晚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诸如此类。
楚已溪怼他,自己是出来吃饭又不是去捣土匪窝,吃完饭就回学校,而且还有她导师在呢。
楚演又絮叨几句,让她矜持一点别被导师的美□□惑,楚已溪气得翻白眼,结果白眼还没翻完,就看见电话那头的人从走廊的另一头,朝着自己走过来。
楚演是不是神经病啊?还特意跑过来?
楚已溪挂断通话,要不是碍于餐厅的环境,她都想破口大骂了,“你怎么来了?”
楚演也很诧异,“我和朋友在这里吃饭,正要回去。”
哦。
楚演狐疑,“你以为我特意来盯你的?”
楚已溪心虚,平时也不见他反应这么快,怎么这会突然开窍了。
“我疯了吗?”
“你什么时候不疯。”楚演无情地揭穿她。
“……”
“你还要多久,要不我送你回去?”
“算了。我跟导师一起来的,自己先回去不好。”
“他等会送你回去吗?”
“送啊。不过他不住校,我不太好意思,想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自己打车?你平时不看新闻吗,那么多打车途中出事的,你怎么就不能长点心?”楚演说着渐渐来了火气。
“大哥?我今年24岁了,不是三岁小孩好不好?”楚已溪极度无语。
楚演语气坚决,“24岁怎么了?去跟你导师说,我送你回去。”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楚已溪觉得这个人简直神经病。
“不能,快去。”楚演越说越生气,音量也不自觉提高。
楚已溪见状,及时打住不想继续跟他吵,在这里吵起来也太丢人了。楚演不要脸,她还是要的,果断选择了妥协,“我服了。您能盼我点好的吗?”
楚演听后,火气稍微有些收敛,“我去外面等你。”
楚已溪骂了一句,“你快走吧,看着你就烦。”
楚已溪走进包厢,低声跟关郅声情并茂地吐槽了自己的亲哥几句,关郅了然,让她跟大家打声招呼就送她下了楼。
“老板,实在是抱歉啊,我不会给你丢面子了吧?”楚已溪是真心觉得抱歉,老板是好意带自己出来见世面,谁知道中途出了个神经病楚演。
关郅笑了笑说:“没有,没见他们一直夸你呢。”
楚已溪和她亲哥的事他知道一点,想到自己和严顾莱也是差不多,十分理解。
他把人送到门口,楚演的车已经开过来,这里并不能停车太久,楚演摇下车窗,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已经被揭得精光,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跟关郅打招呼。
楚已溪深表无语,笑着跟关郅道别,转身坐进车里,还乖巧地跟他挥了挥手,“再见老板。”
“嗯,路上小心。”
关郅目送他俩离开,转身走进餐厅。
餐厅一楼是半开放空间,一半的位子是完全开放的,另一半位子是半包厢形式,二楼是大间包厢,适合多人聚餐,顾客可以按照需求选择位子。
一楼上二楼可以走楼梯,也可以搭电梯,关郅的位子离楼梯较近,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右侧角落里某位谈笑风生的人。
好久了,他没见过徐闻这么放松的状态了。
确切地说,徐闻笑都很少笑得开怀。
坐在他对面的人,看不见全脸,只能看到对方修长的手臂,还有半张利落的侧脸,是个男人,看这穿着打扮,应该是位商业精英。
徐闻正和杨臻说到大学时期的某件趣事,心情大好,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开,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徐闻。”
徐闻顺着声音寻去,看见了关郅。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色令智昏
“关郅,好久不见。”
关郅笑着回复,“几天不见,怎么就好久了?”
徐闻心想,哪里来的几天不见?
关郅回头看向徐闻对面的人,棱角分明,干净利落的精英人士。
关郅向他伸出手,简单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关郅,是徐闻的……朋友。”
对方眸光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伸手与之相握,语气客套,“你好,我是杨臻。”心想,这停顿,还挺微妙的。
毕竟只是临时遇见,关郅没有待太久,和他们打过招呼寒暄几句,就上楼了。
徐闻对这突如其来的偶遇,倍感不解。
他们俩这是什么缘分,走到哪都能遇见。
杨臻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徐闻抬头就撞见对方探究的眼神,“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徐闻淡淡说道:“国外,碰巧遇见。”
“碰巧?”杨臻不大信,“他知道你对他……”
“不知道。”徐闻想了想,“见到的时候,都没认出我来,早就不记得了。”
“你们经常见面吗?”
“没有,才见过几次。”
“不大像啊,他在追你么?”
徐闻轻笑,“你想太多了。”
杨臻无情点破,“是你想太少了,你没听出来他说话的语气么,”说着摇了摇头,徐闻这性子到底是怎么磨成现在这样的,“占有欲那么强,怕不是误会了我跟你有什么。”
“我跟你能有什么。”徐闻觉得是杨臻太敏感。
“我们知道,他不知道啊,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杨臻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放下,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五分钟之内,他肯定会联系你。”
徐闻笑了,打定杨臻肯定会输,突然就来了兴致,“赌注是什么,你说。”
“先欠着吧,反正满足对方一个要求,如何?”
“行啊。”徐闻眉眼扬起,没由来的就是莫名开心。
杨臻胜券在握,凭他多年跟人打交道,什么样的人没看过,他绝对不可能看走眼,徐闻这兴致勃勃的模样,着实让他抹了一把同情泪。
结果不出所料,三分钟不到,徐闻的微信就响了起来,他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可是,再看几遍都一样,发信息的人就是关郅。
关郅:你晚点还有约?
关郅:没约的话载我一程?我喝了酒不能开车。
徐闻微微耸肩,表示自己输了,杨臻一脸意料之内,并无太多波澜,非常识趣地退出临时被无辜拉入的战地,“我晚点约了小沿,你跟他一起吧,省得被路人拍到,麻烦。”
徐闻对好友这种见色忘义的行径深表唾弃。
“不好意思,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话是这么说,却还是点开微信界面,给关郅回了好。
关郅喝了酒,确实不能开车,送他一程也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他自己都忘了,就算是喝酒,关郅其实也是可以叫代驾的。
杨臻一脸苦口婆心状,“徐闻,别把自己关得太紧,你总要给别人机会,才能知道对方是贪图你的颜,还是觊觎你的钱,是不是?”
徐闻无言以对。
很久之后的某天,大家坐在一起,杨臻问了关郅同样的问题,关郅认真想了想,很正经地反问他一句,“我就不能觊觎他的肉/体?”杨臻很爽快地承认是自己见识太浅,并自罚一杯以示谢罪。
而在一旁安静听着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的徐闻,突然觉得一阵腰疼。
差不多半个小时,关郅从楼上下来,只看见徐闻一人在那坐着,百无聊赖地正在低头看手机,餐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舍不得破坏那种氛围,又站在原地看了一小会。自始至终,徐闻都没有抬过一次头,他突然对手机上吸引他视线那么久的内容感到万分好奇。
当然,关郅也只是想一想,他还不至于真的去窥探徐闻的手机。
每个人都有隐私,而且有被尊重的权利。哪怕是关系亲密,也不能成为剥夺的理由。
关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徐闻总算抬头看他,“你结束了?”
关郅“嗯”的一声,问道:“等多久了?”
徐闻摇头表示没有多久,说他朋友也刚走。此时正在路口等绿灯的杨臻同志,默默地算了一下这里到女朋友家还需要多长时间,扣掉刚过去的十几分钟车程。
“带口罩了吗?”
“车里有。”徐闻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那去散会步?”关郅提议,“附近有个公园,没来过吧,我带你去走走,顺便散散酒气。”
徐闻没挑出什么毛病,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于是说了好。
“那走吧。外套穿上,外面有点冷。”
徐闻手里拿着手机,原本毛呢大衣抱在怀里,被他一说,竟然真的鬼使神差地套到了身上,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
只是觉得关郅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几次接触下来,关郅确实挺经常无缘无故地笑。
俩人并肩搭电梯下了负一层的停车场,徐闻的车是辆黑色的SUV,款式简单大方,不是那些特别昂贵惹眼的牌子,估计也是怕平时开的时候被过多关注。
他当然不会觉得是徐闻没有钱,但是徐闻这种有钱不显摆,有名却低调的寡淡性子,确实很招人喜欢的。
许是关郅看了自己太久,徐闻一边倒车一边忍不住笑着问他,“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关郅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语气自然地回道:“当然是因为你好看。”
徐闻深知自己被调侃,笑了笑,怼了回去,“没有你好看。”
关郅乐了,看徐闻熟练地倒车出库,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车子很快开上路,“怎么走?”
“嗯?”
徐闻奇怪地看他一眼,又专注地开着车,“公园,怎么走?”
关郅才想起刚刚自己说要带他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果然啊,古人说的色令智昏,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前方路口右转,直行两百米。”
徐闻冷不防笑出声,“你说得跟导航似的。”
关郅发现了,徐闻今晚的心情真的很好,处于那种特别放松的状态,整个人都有活力起来,特别吸引人。
“我还能说得更像,你要听吗?”说着也没管人家到底要不要听,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一板一眼的,还开了开嗓子,尽量让声线更加清亮。
徐闻被他逗笑,一阵一阵的,完全停不下来。
下车的时候,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关郅提醒他拿口罩,徐闻摊开手让他看,却没有要戴的意思,“天暗,没那么容易认出来,其实我没有那么出名的。”
关郅伸手取走他手上口罩,向他走近一步,一边给他戴脸上一边说:“你就是不自知,信不信你一走进去,大家就上来堵你了?”
关郅比他高几厘米,将口罩带子勾上他耳朵的时候,头稍微地往下垂,离得他挺近,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自己用的那款味道有些接近。
帮他戴好后,还给他捋了捋刚刚被自己弄乱的头发,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耳廓。徐闻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关郅假装不察,不动声色地绕开话题,“这里人太多,我带你从别的门进去。”
徐闻看他离开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廓,隐隐有些发烫。
他发现关郅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很多,前阵子两人看电影也是。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关郅时不时就凑到他耳边跟他低声说几句,似有若无的,好像有碰到又好像没碰到,电影结束的时候,他的耳朵也是烫得要命。
他回过神来,就看见走在前面的关郅在向他招手,“过来。”
徐闻跟了上去,甩掉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关郅这是喝醉了吧?
可是,晕乎乎的人怎么成了他自己,真是奇怪。
他们从距离正门百米左右的一个小门进去,直通一条小道,旁边是高高的树木,枝叶很是繁茂,罩在一起像是一座自然的凉亭,白天遮阳完全不在话下。树底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张石凳子,足够两三个人并排坐。
公园里夜晚的光线本来就不好,这里更是昏暗,要是遇上天气不好,估计还得打开手电筒照明才能看得清路。
徐闻不合时宜地想,实在是一个很好的约会地点。又不禁想,关郅对这里这么熟悉,估计来得不少吧。也是,关郅这个年纪,正是谈恋爱的大好时候。
“徐闻,过来。”关郅回过头来见他没跟上,去而复返地来找他,“这里比较暗,小心点走。”
说着伸过手来牵他,拉着徐闻的手腕走了不短的一段路。
直到出来走到一条较为宽敞的侧道,才放开他跟他并肩走。
“你很经常来吗?”话一说出口,怕他万一误会自己是在试探什么,又补充道:“看你对这里挺熟悉的。”
关郅未察,“来过几次,这个小门还是无意间发现的,当时就觉得,这里挺适合约会的。”
“确实。”
“是不是,晚上的时候最适合来,不过我能发现人家肯定也能,到时候约会撞到一起,那就有意思了。”关郅语气轻快地说着,这会脑海中都勾勒出那个场景了,一对对的情侣对峙,争夺约会地点,想想就很诡异。
徐闻顺着他的话想象一下画面,莫名好笑。
关郅继续调笑,“不过要真撞见也没关系,到时候谁脸皮厚,谁就赢了。”
徐闻忍不住回他,“那你不是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