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睡就睡吧,离得近,还能第一时间知道阿璃的想法。
罗协还真乖乖收拾躺了进去,这帐子虽然没有屋内暖和,但也至于真在自己家里被“虐待”。
这大半个月来劳累,罗协一沾那厚厚香香的被枕,几乎立刻入了梦乡。
……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罗协睁眼,面前是一盏模糊的红灯笼。
这是前年他给阿璃扎的那盏,灯笼画纸的下方还有新西兰的爪印。
“阿璃……”罗协喜道。
“爷,福晋让奴婢过来看看您。既然睡得不安稳,便早日回东厢为好。”绿药大着胆子过来进言,要不是知道主子爷好脾性,谁让她这么传话岂不是会要命?
“不会,爷睡得很好,谁不安……”罗协一拍脑袋,自己睡得倒香,这赶人出来的阿璃自己根本就没睡好呢。
“去,把福晋里屋窗棱支上,爷和福晋说说话。”
绿药喜道:“是。”
罗协披上厚厚的氅衣,又将要给福晋的小东西带上。
“做什么?”完颜云璃娇俏又稍低的声音传来。
罗协是真的想她了。
“福晋,这银碳有些潮了,绿药开窗散散。”
“大半夜的,散这个做什么……”完颜云璃终是来到了床边。
“娘子,老婆……”罗协见着了完颜云璃,她眉间微蹙,身着素服,“我好冷。”
十四福晋和他同龄,今年亦不过二十三、四,正是女子芳龄绽放之际,许久未见,罗协怎么看自己的妻子,是怎么好看,恨不得能立刻搂在怀里好好疼她。
完颜云璃如何能不心疼,嘴上仍是不肯:“冷了就回屋去吧,东厢那边一直都备着。”
“可我担心你没有我,会更觉得冷。”罗协张口便来,“塞北无花,这是我在路上叠的,给你。”
罗协拿了一些彩色绸子叠了几株玫瑰,沾成了一束,一共十四朵,是他的排行。
世人觉得玫瑰俗气,却不知道正因玫瑰实在好养,给点阳光就灿烂,还自带小刺,足以自保,是顶顶聪明的一种好花。
罗协喜欢,完颜云璃也一直很是喜欢。
“收了你就肯好好去睡吗?”
“夫人,宝贝……”罗协仍是一口一个不同的称呼唤他,“我还作了些好画,在这里不好看,你……懂得。”
完颜云璃又红了脸,她当然知道胤禵只能给她看的会是什么画。当下看了一眼,下人们早就有眼色,哪里还会在这里影响夫妻和睦。
“想进,门是没有……”
“那爷只好爬窗了。”罗协两三下便做势要进去了,这夏日里窗棱上还会糊上纱稠防蚊虫,冬日里为了赏雪倒是都撤下了,正好方便他扑进去。
“爷……”完颜云璃上前接他,“小心摔着。”
“正好,摔进福晋怀里。”罗协这个时候身手倒是利索,他准确捕捉到了妻子的唇,没有放过……
见面三分情,一夜夫妻百日恩……
说什么都行,总之罗协又是一顿好哄,本来十四贝勒爷“惧内”的名声由来已久,此后,便是盛行。
同样还有一夜夫妻的钮钴禄氏,在康熙五十年八月,胤禛的第四个儿子弘历顺利出生。
消息传来的时候,十四夫妻俩正在罗察家中,为庆贺罗明泰出任步军统领(亦称九门提督)摆了家宴。
这外人不知道罗明泰这一职,来得多么不易,其中十四贝勒爷出了多少力,可罗察家如何能不知?
夫妻俩位列上宾,家宴其乐融融。
听闻消息,罗协面上的表情却有点复杂,史上的“乾隆帝”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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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弘历
完颜云璃敏锐察觉丈夫不对劲:“怎么,爷高兴傻了?”
罗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历史上的乾隆再风生水起,奢华金贵,如今也不过刚降生的一位婴孩。
只是先入为主,世人便难以避免,罗协笑得有些心虚。
他查看着脑海里新的婴儿监测体系,不愧是被哥哥选中的女子,诞育下来的果然是个身体尤其康健的孩子。
见十四阿哥心不在焉,完颜云璃提出,今日既是家宴,他们有事便先过去看看。
罗明泰不擅饮酒,此刻仍是十分清醒,因为得了好差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难免还会自得几分,可在他这个大舅子的脸上,有的只是谨慎和愈加的端方。
罗协自知没有看错人,要知道换成隆科多那样的秉性,这会子不知道尾巴要翘到哪里去。
十四夫妻俩自罗察家出来,往四阿哥府邸而去。
这人未到,便先闻得前面一阵喧哗。
罗协掀开帘子问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何有术这才点头前往查看,很快回来禀告:“回爷的话,是隆科多大人执意要闯雍亲王府邸,与下人发生了争执。”
嘿,这家伙尾巴翘这来了。
想想这对能恶心死人的狗男女,罗协放下帘子,不愈和他们打任何交道,冷声道:“绕路。”
既然他能为了不让他掌事,想方设法将自家人弄到那个位置上,为的便是从此可以不和隆科多牵扯,罗协性情平和,能让他如此反感的还真是少数。
“怎么,爷似乎很是不喜此人?”完颜云璃今日喝了点甜酒,便把心理想的直接问了出来,“听说隆科多侍卫很是有几分才能,又是四哥的戚家,先前很是得万岁爷看中。”
“阿璃听说得不错,只是还不够全面。”罗协牵住妻子的手,又摇了摇头,“罢了,那样的事,还是不听的好。”
“明白了,阿璃以后不搭理他们便是。爷你也别气着自个。”
“不至于。”罗协心里有数。
从侧门进了雍亲王府邸,先去见了四福晋。
“怎么从这里过来,是门口那人扰着十四了?”四福晋迎他们进来。
“嫂嫂看过新生儿没?”罗协心下明白,门口人扰得了他,那新生儿自然扰得了乌拉那拉氏。
“见着了。长得极好。从昨夜候了半日,爷见无事便让我先回来休整。”
“哥哥心里有数,嫂嫂万万宽心。”
“你们哥俩倒是默契,我明白的。去吧,见见你四侄子,生得确实好模样。”
钮钴禄氏不见得美貌,但弘历确实生得极好,后世可见的画作、雕塑都堪称是一位芝兰玉树、眉清目秀的翩翩男子。
加之弘历生性风流,他呆在晚年的康熙身边,见着的是康熙多加宠幸年轻答应、常在,行事也颇按自己的喜好来。
乾隆仰慕康熙居多,以为这便是皇帝该有的样子,康熙的雄才大略他也许学得不多,但风流雅趣是一流的。
是以后世弘历民间流落私生女的故事,至今难以辨明真伪。
罗协仍是抱着复杂的心情去了。
钮钴禄氏果然安分,整个人喜气洋洋,但仍守礼数。若非如此谨慎的性情,又如何能成为下一届的宫斗冠军?
十四福晋进屋拜见。
罗协便直接去见小阿哥。
“十四来了。”
罗协给了个见面礼。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客气。”胤禛今日明显开心,“你来瞧瞧,眉清目秀,像不像你?”
罗协听了心惊,他生的弘春像胤禛,胤禛生的四儿子反而像他……这说出去,像话吗?
他满头黑线过去一瞧,别说,是真的像,要不说这是下一任天子。
他们天家基因优厚,这些孩子罗协每个看顾着,确实长得都不差。但生下来便有如此粉雕玉琢、惹人怜爱的幼儿,弘历确实算头一份。
罗协的先入为主开始崩塌,冲这份颜值,他决定守护了,任你先天还是后天的扭曲歪风,资质本身是不差,那他这个十四叔便尽力掰一掰,以后若是仍旧出去拈花惹草、惹一身腥回来的话,腿都能给你打断。
现在嘛……
“来,十四叔抱抱。”
十四福晋过来一瞧,得,这位孩子奴又开始了……
胤禛装病避开了复立太子爷的狼子野心。
如今永和宫深入简出,但过了中秋、重阳之后,罗协便开始往永寿宫跑。
先前温僖贵妃殁了后,康熙四十七年,八阿哥的母亲得封良妃,如今这永寿宫里便是她在主事。
可这两年,胤禩关了放,放了关,加上康熙对八阿哥屡次骂他是辛者库贱奴之子……
罗协猜测良妃是绝食,放弃了生命。
这位和德妃一样在康熙朝被单独封妃的女子,亦是历代穿越的热门人选。
她和德妃一样,出生不好,凭借自己的努力和谋算位列嫔妃,她生的儿子亦好。
德妃若不是后来和胤禛失和,苦于自己心爱的胤禵没有登基,拒绝入皇太后的寝宫,并且康熙过世后不到半年,她便也跟着去了。
是以,给后人留下了更多猜测雍正这皇位得来不正的歪风邪论。
雍正极尽可爱,还自己写了厚厚的折子和天下人辩论,他是很在意的。
德妃这堪称最后的赢家都难免走岔了心思,更别提一直在惠妃底下备受磋磨的卫氏。
罗协见着的良妃,性情温和,表面看来甚至趋于懦弱。可一位妃子能委曲求全,为着儿子在后宫不显山漏水,还能单独被封妃,必定有她的几分能耐。
只是自己活着,便会成为儿子被口诛笔伐的借口,这个外柔内刚的女人,到底再也支持不住。
是不是她不在了,康熙可以顾念旧情,不再那样为难她的儿子。
亦或许能为儿子心中所想,争取一线生机?
罗协猜中了端倪,但他并不知道如何劝慰。
只是来回在永寿宫和八阿哥府邸周转,幸好他还好八福晋这位得力助手。
历史上郭络罗氏并不讨婆婆喜欢,她一贯强势,见不得良妃如此,而良妃亦从未对媳妇说过任何心里话,不过表面过得去而已。
如此,郭络罗氏听得十四阿哥一番推论,反倒对婆婆另眼相看:“十四放心,这事我来办。”
有能干的八福晋看着,罗协自然也省了点力气。
这女人要看着女人,到底也容易些。
可没想到,良妃还是殁了。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二十日,良妃年享50岁。
罗协立刻进了宫。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差点就来不了了
第104章失和
“这是怎么,良额涅她?”罗协找着机会问八福晋。
郭络罗氏从未对自己如此自责过,纵使在被皇帝明文斥责她都没有这样低落:“对不住,十四弟,八嫂没有办好。额涅她终究……是信不过我。而我太信自己了。”
罗协叹了口气,是啊,是他们低估了良妃。
一个人执意求死,办法实在太多了,就算八阿哥亲自来,也不一定拦得住。
“额涅病了,但药看着她用,实际上一点没有,东西也从来没有好好吃,可这些都是慢性,太医就算觉得奇怪也不一定看得出来,她是生生将自己耗尽的……额涅……”郭络罗氏终究泣不成声。
这是何等残忍而漫长的死法,良妃卫氏不愧是后宫一奇女子,对自己太狠了。
后宫其他妃子输给了她,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他们的劝阻起的作用,也许只是徒增了她一心求死的难度。
面对这样的人设,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如今罗协无奈,心伤,仍是问道:“八哥那边?”
“不知道,他跪着,一句都不肯说。”八福晋此时却是愧疚的,她没能看好婆母。
胤禩这几年并不好过,而失去生母,可以说是极大的打击。
他本就心思过重,如今一杆人都有点琢磨不透他心中所想。
如此悲恸之事,他仍显得十分平静,这样才更骇人。
九阿哥和十阿哥自是陪在了他的身边,但八哥确实一个人都没有搭理。
众兄弟按部就班,走着丧事之仪式。
一夜未眠,第二天迷糊之际,听闻八阿哥斥责了八福晋,夫妻俩就在供奉良妃的冥堂大吵了一趟。
内容倒是没有具体,光是夫妻在生母灵柩前吵架这件事便够得上轰轰烈烈的瓜。
何况这对夫妻,先前堪称模范。
罗协心知其中必有猫腻,但如今众人眼睛都盯着,他大概是问不出来了。
这里看似所有人都在一起,实际上没有一个人可以走进那位披麻戴孝的儿子心里。
罗协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何胤禩给他的好感度里,永远只是个位数。
这个一切情感犹如沉浸湖底的人,他所能给的最高的好感度,也许就只有那9分、10分了。
罗协的心像是突然被了抓住,又慢慢松口,一下喘不上气来。
胤禩为人或许奸诈虚伪,可他文武双全不假,办事才能不假,他亦有君王才能不假,这点就连雍正内心都不得不承认。
八哥,是可怜的。
罗协看着系统通报他给胤禩加了好感度,甚至结合当前情况,给了他一颗药。
一切丧制结束后,罗协找了个机会上门到八阿哥府邸看他。
良妃薨了之后,皇帝没有再提禁足胤禩的事情,只是他心甚悲痛,半年后仍需人扶掖而行,便一直住在府邸里养病。
胤禩今年也不过三十岁,这件事后,仿佛一下老了十岁不止,原本俊秀的脸庞如今瘦骨嶙峋,眼下都是乌青,想来他日夜难以安眠。
他上门来,难得不见郭络罗氏出门相迎,便知道胤禩有话要对他说。
“十四弟,来,坐。”胤禩看见是他,精神头倒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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