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砚摇着头失笑。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面对面而坐,那场面,看着倒也颇为和谐。
白诺年龄虽小,但以前的身份摆在那儿,不说见多了大风大浪,亲爹到底是能和谈凌寒并驾齐驱的人物,虎父自是无犬子。
除了魏墨那基因突变的不算。
魏砚没有率先开口,话题是白诺先提的,他挺拭目以待这个小不点会如何进行这场‘促膝长谈’,谁料对方一开腔,就是一声清清脆脆的‘爸’!
陆驳正好端着两杯茶进客厅,闻言手微微抖了抖,继而佯装淡定的在一人面前放了一杯,眼角余光却一直在偷瞄魏砚。
“......嗯。”魏砚以拳抵唇,轻咳一记,脸上出现一丝少有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喊爸,这种感觉竟颇有些难以形容。
白诺乌溜溜的大眼中闪着浓浓的狡黠,挺直小身板一本正经道:“其实吧,我觉得还是叫老爸比较合适。”
陆驳实在很好奇,这小不点为啥总是一再一再强调他家大少爷‘老’呢?
魏砚倒不在意这种小细节,尴尬过后恢复了一派从容镇定,见对面的小家伙脸上写满了‘你赶紧追问下去’的迫切,好笑着合了他的意:“所以?”
“所以你看,你这年纪和我爹地一比,妥妥的老牛吃嫩草,我爹地那亏可吃大发了!”白诺满意的点头,接着故作为难道:“但爹地不介意,我就勉为其难算是接受了你的存在。现在,我就正式代表爹地一一”
陆驳竖起耳朵等着他的下文,可白诺说到这里,愣是顿了半响没再开口。
魏砚心底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白诺用胖乎乎的小手端起茶,慢悠悠的暍了一口,而后笑眯眯道:“现在,我就正式代表爹地向你,下、聘!”
陆驳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稳不住身形,更是怀疑自己可能上了年纪,耳背,出现了幻听!
而魏砚听完白诺所言,倒没陆驳那般惊讶,只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我和阿哲结婚这件事情还不急。虽然我有能力做主,但归根结底到底算婚姻大事,需要双方家长详细商谈。至于你刚刚说的,我、驳回,也就是明确反对。”
白诺撇撇嘴:“你的意思就是想娶我爹地喽?”
魏砚颔首。
“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陆驳:“......”这孩子咋一会儿变一个样儿?打什么鬼主意呢?
白诺心里小算盘早拨得晔晔作响,突然笑嘻嘻的问:“那老爸你打算出多少彩礼啊?你可别忘了那一个亿,我会挪一挪,挪成我爹地的嫁妆......”
白哲完全不知道自家儿砸背着他又开始瞎捣乱,他正神色慵懒的躺在浴缸里泡澡。
这货也不知道往水里倒了多少沐浴露,整个浴室都弥漫着馥郁的香气,水面更是飘了一层厚实的泡沬。
洗漱台及台前的地面上,落了不少剪下来的凌乱碎发。
白皙的皮肤被水汽蒸腾出艳丽的淡粉色,白哲顶着满头湿漉漉的发丝,眯起那双漂亮的杏仁眼,眼含秋波的看向门口,假装那里有个魏砚。
将一条修长的腿半挂到浴缸边缘姿态暖昧的晃了晃,他伸手抚摩着滑溜溜的胸口,却故意绕开胸前的两点,慢慢往下滑去。
“嗯......”忍不住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呤,白哲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楼下明明有个器大活好现成的,他洗
个澡怎么就自嗨了起来?
赶紧把手抬出水面,白哲用力拍拍通红的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又里里外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这才颤颤巍巍的跨出浴缸。
澡泡的太久,有些腿软......
魏砚走上三楼的时候快八点了,想起白诺的话,仍觉哭笑不得。
八点一刻还有几个视频会议要开,提早结束了一场对于他来说着实没什么大意义的‘促膝长谈’,等经过房间时,原本想进去看看白哲有没有睡着,结果一拧把手,发现门是反锁的。
里面隐隐传来水声和吹风机的声音。
没睡?洗了澡?还锁了门?
主卧不经允许,陆驳和刘婶儿是不会擅自闯进去的,白哲好端端的锁门做什么?
魏砚蹙了蹙眉,没再深究,进了隔壁的书房。
因着恒居在国外也有不少项目,国内的晚上正好是那边的早晨,为了跟上时差,魏砚隔三差五就得熬夜。
扯过一旁的浴巾裹上,白哲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满意的揉揉捣鼓半天才剪好的新发型,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出了浴室。
房间里已经开了暖空调,他特意把温度调到了最高,为的就是不让身上的热度退下去。
本身皮肤就很白,再染上点淡粉什么的,尤其是耳朵根子,简直不要太诱人!
某人对此表示深信不疑。
拿起魏砚的衬衫,白哲利索的扯掉浴巾,走到穿衣镜前动作缓慢的把衣服穿上,纯白的衬衫是春秋季的,面料上乘,厚度较薄,因为上半身的水珠还没擦干,甚至能隐隐看见胸前的两抹春光。
而他和魏砚身量又差的多,哪怕扣紧最上面的一颗纽扣,衣领还宽松的不行,衣摆则恰恰遮住臀部,走动间却是若隐若现。
白哲一时羞赧到完全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抖着手扣扣子,扣着扣着手一顿,赶紧解开了上边的四颗,然后又是拉又是扯,直到最后露出大半个肩膀和胸膛才满意。
头发大致没剪,只把刘海修得稍显齐整,衬着眼角两枚细小的黑痣,果然比之以前多添了一份可爱。
光看脸的确清纯的不行。
但纯白的衬衫只能堪堪遮住上身和下边的重点部位,极为宽松的挂在臂间,纤瘦的四肢和胸膛勃颈潮红未褪,微微透着淡淡的浅粉,唇色同样被水汽蒸腾出殷红。
白哲这货妥妥把自己打造成了一枚清纯级诱受!
“哼哼,魏砚,老子就不信你这回看了还能把持的住!等等,还缺......缺点什么来着?对了,润肤露!阿砚阿
砚快来吧,你家小宝贝就在床上等你啃啃啃啊......”
魏砚结束了两个会议,刚关掉视频就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还隐隐听到隔壁卧室传来类似翻箱倒柜的声音。
不是说晕机晕的熬不住了吗?怎么到现在还在折腾?
疑惑的想起身,魏砚腰还未挺直,黎生就突然发来一个扣扣视频通话。
暂歇了去隔壁一探究竟的心思,重新坐定,移动鼠标点了接听。
“魏总,晚上好。”黎生那张斯斯文文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神带着飘忽:“咳咳,这个时间点没有打扰到您吧?”
魏砚脸上挂着一惯的冷然,淡淡道:“有事?”
“看您扣扣难得在线嘛,特想骚扰一下。”黎生见他家魏大BOSS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哈哈哈的干笑:“顺便和您探讨一下金陵国际项目的事情!”
‘金陵国际’作为恒居现阶段最大的一个项目,建设也同样一波三折。
建筑公司刚开始被杨梦溪撺掇着定下中嘉,顾思阳交上来的设计初稿又直接被打回,接着还因魏砚逃婚而惹怒杨诚暂时搁置,然后再接二连三出了一串变故,导致如今不光设计图纸还未完全到位,建筑方更是没有最终拍案。
魏砚显然不打算启用吞并的中嘉。
“招标出结果了。”黎生自然能明白他家魏大BOSS这么做的原因,也不多问,只在年后让建筑部门实行招标。
“是哪家?”
黎生神情略纠结:“A市除去以前中嘉,余下的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家,金陵国际又是涉及大几个亿的大项目,所以......”
魏砚不耐的打断他:“说重点。”
黎生:“......朗景建设。”
魏砚突然紧紧蹙起眉宇,半响后疲惫的捏捏鼻梁,嫌恶道:“PASS掉!”
第152章让过往都随风吧?
黎生怔了怔,壮着胆子道:“这样不太好吧?虽然有过不愉快,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人都是会成熟的,兴许小计总已经改邪归正,走上兢兢业业把家业发扬光大的正途了......”
“改邪归正?”魏砚冷笑:“狗改不了吃屎。那你说说,这回计时明为什么要来瞎凑热闹?”
“......自七年前合作闹崩被您彻底拉进黑名单后,小计总应该是趁机上赶着来求虐的,魏总,您应该成全
他。”
要讲到计时明此人,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照例要追溯到很多很多年前,依然早到魏砚还在读大学的时候。
朗景建设总公司位于隔壁省C市,是当地真正的建筑龙头,完全不是昔日中嘉能比拟的,而计时明作为其老总睢一独子,很早就子承父业,承的却是A市的分公司。
原因就在于这人估计是从小被宠惯了,颇有些不务正业,花天酒地的喜欢到处浪荡,于是让他爹一巴掌给拍到了A市。
七年前,是魏砚创立的恒居快速起步阶段,而计时明就算再吊儿郎当,打心底里是不敢把家业给败光的,两家公司机缘巧合有了一次合作。
其实魏砚起初便不太愿意,计时明这人一看就人品有问题!但最后顾着他爹的面子,到底没说什么,不久就正式签订了合同。
那时候魏砚才多大?满打满算二十三,同时自身处境也处于挺糟糕的一个阶段一一大学没毕业,诓了魏国华把股份卖给了他爸,卷款潜逃去丫市开公司,再被赵舒哄着劝着在A市成立总公司,魏老爷子又操心过头把杨梦溪硬塞给了他。
一堆不称心的破事简直接踵而来。
黎生就是在A市恒居刚成立时过五关斩六将,凭着牛逼哄哄的文凭开挂一样在魏砚身边站稳了脚跟,从此悔的肠子青!
因为当时的魏砚除了年轻气盛外,工作几乎认真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不管做什么都要求到极致,不能有一丝一晕的瑕疵。
计时明就偏偏犯了这个忌讳,各种事实也证明,这人果然人品有问题!
两家公司合作的,就是现在的‘枫桥水岸’。
工作狂碰到不务正业富二代,本身就是火星撞地球般的轰轰烈烈不合拍,魏砚要求的计时明觉得是异想天开,两人隔三差五就会因为项目上的事情产生无数分歧,唇枪舌战?算了吧,对于魏砚看不顺眼的人,一惯实行万年不变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冷暴力!
于是就计时明一个人在那瞎逼逼,逼叨到最后,崩了。
这只是其一,完全不重要的其一,合作闹崩的其二才是相当重要的其二。
计时明尤其喜欢拉着魏砚去那种场所!
魏砚不去,骗着都要把他给诓去,还经常把不三不四的男人女人各种出其不意往他床上塞!各种挑战他的底
线!
魏砚那时候本身对男人没一丁半点的兴趣,还因为杨梦溪的事儿对女人也生了反感,自然次次甩人冷脸,对方却次次嬉皮笑脸。
后来的后来,计时明被打了,被魏砚往头上甩了一台灯,俗称当场被爆头,还险些被踢残了下边的宝贝命根子。
原因很简单,那傻缺把自己给送到了魏砚床上,还明显打着要压魏砚的主意!
所以当白哲第二次暍醉对他说‘阿砚我想要你给我好不好’时,魏砚才会脸色阴沉到直接爆了粗.口,他从没承认过自己喜欢男人,白哲或许就像一个无法预料的意外?凭着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蠢萌傻轻易俘虏了魏砚的心?
而那件事情除了两个当事人谁都不知道,包括黎生,黎生一直都以为两人是因合作上的分歧以及计时明那不着调总爱拉着他家魏大BOSS去声色场所的缘故才一拍两散。
从此,朗景想和恒居合作?门都没有。
“成全?”魏砚听得黎生所言,脸上嫌恶更甚:“如果他想来找死,我可以成全他。”
“......”黎生感觉透过电脑屏幕,有股死气扑面而来。
“您听我说完,其实金陵国际这个项目,竞标成功的是朗景总公司,小计总八成只是跟在他爹身后打个
杂……”
魏砚抿了抿唇,沉思片刻后低声道:“明天去了公司再说。”
“行行行,明天再说。”黎生应了一句,突然探头探脑道:“白助理呢?睡了?”
隔壁没再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魏砚猜测道:“估计睡了,怎么?”
“咳咳......”黎生眼神又开始飘忽,犹犹豫豫的:“魏总啊,我觉得您该好好给白助理做做思想上的开导,他被
谈先生忽悠的不轻,就他那一根筋通到底脑回路简单到活像单细胞的生物,之前精神方面还出现过问题,现在好没好是一回事,但如今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是妥妥的。”
魏砚沉默,半响后意昧不明的挑起眉峰,语气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说来,我小叔到底对阿哲讲过什
么?”
“啊?这个这个这个......”黎生硬着头皮,把谈凌寒是怎么洗脑怎么忽悠白哲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复述了一
遍,末了一摊手:“大致就是这样,我想白助理当初虽然选择离开,接受求婚时表现的也勉为其难,可心里肯定喜欢您喜欢到了骨子里,不然不会就听了谈先生的一面之词便危机感顿生,成了那副样子,我估摸着算是在......‘迎
合’您的口昧讨您欢心?”
魏砚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黎生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生生打了个哆嗦:“虽说白助理的做法实在有些让人......胆寒?不过吧,出发点是好
的。魏总您看,都快十点了,我就不打扰了,您和白助理好好休息。”他特意咬重‘休息’两字,显然意有所指。
“多管闲事。”魏砚面色不虞的掐断了视频。
白哲姿态慵懒的躺在床上,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时间,眼见上边代表时针的数字从九跳到十,魏砚还不回来,纠结之余双眸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儿。
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他险些熬不住困意睡过去,却硬逼着自己强打起精神。
“阿砚到底在开哪门子的视频会议啊,要这么久......再不回来我等的黄花菜都凉透了......”
白哲卷着被子打了个滚,叹了一口长长的大气,眼皮子一耷拉脑袋一歪,浓浓睡意再次席卷而来。
“不行不行不能睡,革命尚未成功,睡个妈蛋!”
下床从衣柜里随便扯出一件外套裹在身上,白哲打开房门,探出一个头往外看了看,走廊上静悄悄的,隔壁书房的门紧紧关着。
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做贼一样仔细听起了里头的动静。
或许是门的隔音比较好,他听了半响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壮着胆子轻轻拧开了把手。
眨着眼从隙开的缝里朝内张望,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书桌,白哲却没有如预期中那般见到魏砚的身影,倒听到了他的声音。
“对,这阵子比较忙,没抽出时间......”
白哲蹙眉。
魏砚应该是在和谁讲电话,嗓音却没有平日里一惯的清冷,反而柔和到几乎能融化人心,甚至带着浅浅的笑
gu903();“好,你也难得来趟A市,到了打我电话,我让黎生去机场接你,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