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他坐起身子,靠在床上,浑身关节都酸疼不已。
白芷端着一杯醒酒茶走进放进,“你醒了?这是醒酒茶。你昨天喝得挺醉的,要不今天请半天假吧?”
傅西泮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今天没手术,不坐门诊,只是跟主任查房,还好。”
说着,他伸手要去拿白芷放在床头柜上的醒酒茶,然而从被窝里伸出手,傅西泮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睡衣。
他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全身像触电般抖动了一下,双手攥着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傅西泮像一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涨红了脸,他裹着被子,蜷缩在床角,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你……我我我……”
白芷双手环胸,靠在衣柜:“怎么了?”
“昨天你带我回来的?”
“嗯。”
傅西泮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那那那……那这睡衣是你帮我换的?”
白芷眉毛一挑,玩味地说:“是啊。”
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斗争,她总算克服了自己内心的羞怯。
反正衣服是他自己脱的,自己也不是故意看的,怕什么。
“什么!!”傅西泮裹在身上的被子又紧了一些,他满脸的惊恐,慌张到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
白芷把脸一扬,不屑地说:“嗐,你这一般的身材一眼就看到头了,别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一般?!”
傅西泮撇嘴,眸色沉了一些。
他悄悄拉开被子,连带着掀开自己的衣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
白芷趁机伸手,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故意凑近他,揶揄道:“你在看什么?”
傅西泮再次裹紧被子,撇过脸去。
白芷大笑一声,终于道出真相:“是你自己脱的啦。我昨天扶你进房间,想让你躺到床上,可是怎么推都不行。你非得换衣服才躺下去,然后就自己换衣服啦……”
“真的?”
她环胸,反问:“你愿意相信哪一个?”
傅西泮再次语塞:“我……”
“不逗你了。你真的是自己换的,我什么也没看到。”白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走出了房间,“好啦。班车快来了,我先走了。”
傅西泮掀开被子,钻出被窝,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醒酒茶。
杯子刚碰到嘴巴,房门又突然被打开。
白芷折返回来,倚靠在门边,“喂,傅西泮,不能喝下次就别逞强帮人挡酒,一点也不帅气。哈哈哈。”
傅西泮尴尬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调侃过他,白芷笑嘻嘻地走出房间。
在班车等候站,她掏出手机给傅西泮又发去了一个视频。
她昨天走进房间,想确认傅西泮是不是好好躺在床上时,发现醉酒后的傅西泮变得特别好说话。
无论问什么,他都乖巧地点点头答应。
傅西泮坐在床上,为昨天出糗的模样懊恼尴尬。
他拼命地回想,想要记起点什么,得到的却是一片空白。
手机微微震动,他点开白芷发过来的视频,脸唰得一下再次涨红。
视频里,他趴在床上,眯着眼睛,半醉半醒地回应着白芷的问题。
“傅西泮!你说,南光总院是不是你最烦人?”
“嗯。是。”
“你是不是超级自恋,总觉得这世界上所有女生都暗恋你?”
“对。”
“你一再强调自己对我不感兴趣,是不是其实早就另有所图?”
“是。”
“哈哈哈。说,你是不是暗恋我?”
“对。暗恋你。”
视频里,录制画面高清,对话流畅,他的每一个回答都十分清楚。
傅西泮的脑袋却嗡嗡直响。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喝酒误事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第33章33二更
林京墨住院后,每次午休,他的病床边总是围了一群医生。
他坐在床上,一边舀起江篱送来的鸡汤,一边扶额无奈地说:“午休时间,你们应该在休息室多休息一会,别老往我这跑了,我真的没事。”
白芷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哎呀。大家这不是关心你嘛。”
小李医生端来洗好的葡萄放在床头柜上,“严主任还在住院,现在你又不在科室,我心里好慌啊。”
林京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这不正是你锻炼的好机会?”
“对了,我那几个B市来的病人,手术安排得怎么样了?”
听到林京墨提起手术的事,几个医生心咯噔地一沉,垂下了头。
一个就连在病床上仍不忘病患的医生,竟然是被自己救治过的病人砍伤的,想来多少有些唏嘘。
傅西泮搭话:“那几个手术我都做完了。”
“嗯。那就好。”林京墨长舒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们专程来的,别让他们再奔波第二趟了。”
坐在一旁的江篱听见他的话,眼眶温润。
以前她觉得林京墨的善解人意是他身上最吸引人的闪光点,可现在,这个闪光点却压得他,也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医生这个职业,让他的悲悯之心成了基本要求,让他的无微不至变成了理所应当。
而不怀好意者不但没有丝毫感激,甚至毫无节制地消费着他的温柔体贴。
也是因为这个职业,她的愤怒和悲伤都没了发泄的渠道。
江篱趁着林京墨和同事询问患者情况的时候,自己起身溜出了病房。
她靠在墙上,仰着头,努力让眼泪流回眼眶。
林京墨后面还有几次手术要做,还有漫长的复健需要她的陪伴,她不能倒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也是她最讨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吴大叔提着一个果篮,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怯怯地说:“林医生恢复得怎么样了?”
江篱面无表情地回道:“我不知道。”
这些天,吴大叔没少给她打电话,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道歉。
可是事到如今,这些道歉对林京墨而言,不仅没用,反而成了一种道德枷锁。
吴大叔声音又低了一些:“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说着,他递上果篮和一个红包。
江篱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冷冷地说:“我们不需要。”
“这……”
吴大叔看了身旁的老伴一眼,悬在空中的手显得有些羞窘。
吴大妈咬着唇,同样为难地开口,“我知道我的儿子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为人父母的心情……”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篱忽然像疯了一样不顾形象地大叫道:“我理解你们?那谁来理解我?谁来理解他?!”
吴大妈手里的谅解书,这就是他们反复纠缠自己的原由。
只要林京墨签了这个谅解书,那么他们的儿子在判刑时,就能够从轻发落。
江篱抹掉脸上的泪水:“你们到底知不知道那双手对一个外科医生有多重要?”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压抑在她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瞬间,她通通发泄了出来。
林京墨躺在病房里,听到门外传来的喊叫,手不由得一抖。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篱。
林京墨做完手术,捱过了麻醉的晕眩,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边坐着的江篱。
他以为她会崩溃得大哭,谁知她只是镇定地削着手里的苹果。
而后住院的日子,她也显得十分冷静。
只有半夜时分,林京墨因为伤口崩裂的疼痛醒来时,才能听见厕所里传来的几声抽泣。
林京墨坐在床上,朝着门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阿篱?”
江篱一手按在吴大叔的肩膀上,一手按在吴大妈的背上,将两个人往病房里推。
她边推边说:“你不是要让他签谅解书吗,那你们自己去和他说,去啊!”
吴大叔提着果篮站在病房门口,低着脑袋,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地扫了一眼病房内的人。
围在林京墨床边的医生,全都怒眼圆睁。
其他几床的病人同样是满脸鄙夷。
傅西泮比了个‘请’的手势:“你们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我……唉……”吴大叔自知自己做得不对,面对对方强硬的态度,他萌生了退缩之意。
可吴大妈却无视了傅西泮的话,抹着眼泪走到林京墨床边,她带着哭腔一次次替儿子和他道歉。
林京墨皱着眉,说不出话来。
住院的这段日子里,他愤怒过,难过过,对这个行业失望过。
可是,一想到抽屉里积压的病历,还有病人的感谢卡,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被这极个别的现象扰了初心。
尤其是当傅西泮拿着苏冉的喜糖递给自己时,他更坚定了要振作起来的决心。
但现在吴大妈站在自己面前,哭天抢地地反复提着谅解书的事,让他再一次心寒。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行为,不过是想要逃脱法律的责罚罢了。
吴大妈见林京墨不为所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双手合十,哀求道:“我的儿子还年轻,真的希望林医生你能原谅他,后续的费用我们愿意赔偿。”
林京墨淡淡开口:“这不是赔偿的问题。”
“他真的知道错了,他还是个孩子,是一时冲动……”
站在病床旁的白芷被吴大妈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他知道错了,为什么这么多天,他自己不来和林医生道歉?”
“他……”
“他是你的孩子没错,可不是所有人的孩子,我们有不原谅他的权利。”白芷指着身边的小李医生说,“你的儿子二十岁,可他本来想砍的小李医生也只有二十三岁啊!你知不知道学医到成为一个医生要多久?有多难?”
“二十岁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如果不是这份谅解书需要林医生签名,我看你们根本不会来医院。”
吴大妈想要解释:“不是这样的。”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白芷立刻打断道:“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你们已经伤害了林医生,现在还要把他架上道德的制高点?”
“如果我是你们,我一定没有脸面来乞求原谅。”
白芷的话掷地有声,说得大快人心,病房里几个病人甚至鼓掌助威。
吴大妈在老伴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低着头再说不出话来。
“我……”
林京墨朝白芷点点头道谢。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说:“谅解书我是不会签的。我不会原谅他。我不原谅他不止是因为他做错事了还没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只会躲在父母的身后。还因为我所在的行业,如果今天我签了这份谅解书,那么今后我的同行们再遇上这样的事,像你们这样不懂感恩的人难免会拿我来做标杆。”
“至于赔偿问题,该拿的法院会判,多余的我也不需要。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不要再打电话给我的妻子了。”
林京墨言辞坚决,没有一点可商量的余地。
吴大叔夫妇俩只能是低着头,红着脸收回了果篮和红包。
“还有……”林京墨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吴爷爷的病历我都发给二分院的接管医生了,我们的事并不会耽误他的治疗,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听到他提起自己的父亲,吴大叔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从妻子手里夺过那张谅解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个粉碎,又深深朝林京墨鞠了一躬:“林医生。真的对不起。”
正在夫妻二人准备离开时,吴爷爷拄着拐棍也赶到了病房。
他拉开了儿子儿媳,站在林京墨的病床前,郑重承诺道:“林医生,你说得对小宝他做错事一定要承担后果,我们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来打扰你们的。”
吴爷爷同样朝小李医生鞠躬道歉:“这位小医生,我知道你也受委屈了。”
“我没关系。”小李医生扶住吴爷爷,摇摇头艰难地说,“爷爷你没有错。去了二分院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安心治疗。”
吴爷爷哽咽着回答道:“哎。好。”
送走了他们三人,病房里阴郁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这么一闹,午休时间过得飞快,几个医生都前后走出病房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白芷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科室,傅西泮追上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夸道:“你长大了,不止是会哭鼻子了。”
白芷昂头,不屑地说:“我都说我不会再哭啦!你怎么老是小瞧人?”
傅西泮笑了笑,约道:“下午下班之后,等我一下。”
“干嘛?”
“一起去家具城买灯呀。你忘了?”
白芷点了点头,她房间里的顶灯和客厅灯坏了有一段时间了,但因为林京墨的事,最近医院里都人心惶惶的,她和傅西泮竟然都忘了这件事。
“好吧,那下班后我在庭院等你。”
“好。”
第34章34三更
两人到了家具城,直奔灯具展区。
因为最近家具城的儿童用品正在打折促销,他们还没说话,推销员直接将他们当成了来买儿童房灯具的新手爸妈。
傅西泮一脸黑线,刚要开口解释,身边的白芷看着推销员手里的灯具却眼冒亮光。
她指着一款开灯后,可以投射出云朵的灯,说:“傅西泮,你看这个好漂亮啊!”
“对。”推销员笑了笑,继续介绍道,“如果你们的房子还没装修,可以把墙面刷成天蓝色,这样照出来的效果会更好。”
说着,她拿出平板,给白芷展示了一下这款灯具照在天蓝色墙上的效果视频
白芷招呼傅西泮来看:“傅西泮,你快看,这个真的好好看呀!”
傅西泮撇嘴,曲起手指,轻敲在她的额头:“你的意思是买盏灯,还需要重新粉刷墙壁?”
白芷放下了那盏灯,“噢。也是。挺麻烦的哈。”
推销员不死心,她认准了白芷对这盏灯的喜爱程度,继续劝道:“您看,您的太太这么喜欢,其实粉刷也不麻烦的对吧?如果有想重新装修,不如一次到位。”
‘太太’两个字一出口,白芷的脸唰得红成了红苹果。
傅西泮轻咳一声,解释道:“我们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芷先被远处的另一盏灯吸引,也是为了扯走推销小姐姐的话题,她故意指着远处的一盏动物造型的灯喊:“那个好可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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