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因为你的囊肿比较大了,已经影响到你的生活了,还是尽快手术的好。”
“可是……可是……”
苏冉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如何说。
最开始她来南光总院挂号,只挂了普外的号,傅西泮告诉她腹腔镜手术创伤小,恢复快。
所以她便没有告诉男友自己要来手术的事。
现在她握着那张彩超,想着白芷刚才说的话,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本来只是想去妇科复查一下,没想到竟然得到还要做联合手术的结论,而且手术还有可能让她失去生育功能。
白芷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清楚地告诉苏冉,也一再劝她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可是苏冉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傅西泮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他倚靠在门边,说:“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是有个人的意见,我想你不妨听一下。”
“谁?”
白芷和苏冉一同抬起了头。
傅西泮指了指走廊尽头,苏冉迷茫地转过头,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光慢慢走来。
那人表情严肃又带着些许愠怒,他虽走得缓慢,头上的汗却细细密密的,衣领也被汗液润湿。
“你怎么来了?”
苏冉有些惊讶,自己明明没有告诉男友手术的事。
男友没好气地扬起手里的报告单,“我在家里看到了你的病历单。你的东西总是到处乱丢。”
傅西泮环胸,语气平淡:“他在你来看病的第二天就来找过我了。”
“如果不是傅医生,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要手术的事?”
面对男友的质问,苏冉低下了头,声音更低了。
她紧攥着衣角,飞速运转的大脑并没有告诉她该如何处理眼下的状况。
男友无奈地摇摇头,轻叹一声,语气变得柔和:“我们就要结婚了呀,有什么事是你觉得我不能帮你分担的呢?”
“可是……”
苏冉求助般地看向白芷。
白芷会意地拿着她的彩超单,走到苏冉男友身边,将自己刚才的话又和他复述了一次,并且着重地说明了苏冉最担心的生育问题。
男友一听,拧着的眉顿时舒展开了。
原本他以为苏冉是不相信自己,所以才不愿将手术的事告诉自己。
现在看来,正好相反,因为她太过在乎自己,才不敢说出手术的事。
他揽过苏冉的肩膀,安慰道:“如果手术情况不好,婚礼会延迟但不会取消,以后有没有小孩并不影响我对你的喜欢。现在还是听医生的吧?”
苏冉点点头,“嗯!”
男友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慢慢推进会议室。
他和在场的几位医生都点头问好,然后在苏冉身边坐下,和她一起听医生的手术方案和建议。
白芷抬手拍了一下傅西泮的肩膀,“你联系了她男友怎么不早告诉我?”
傅西泮摆手,“我不知道苏冉没和他说这事阿。”
两人说着话,一前一后地走回了会议室。
两个科室的医生拿着报告单和彩超一起商量手术的方案,然后和苏冉解释说明手术的风险。
因为有男友在身边,苏冉和一开始的慌张无措明显不一样了,她坐直身体,抿着唇,听得十分认真,脸上表情也坚定了不少。
白芷坐在傅西泮的对面,看着他侃侃而谈的自信,以及面对苏冉提问的娴熟回答,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医院里的女医生和小护士会对他紧追不舍了。
如果说她们只是见色起意,那么傅西泮拒人于千里之外态度,和眼里挑起的傲气足以消去她们的热情。
她想起自己科室里的小护士说的,傅西泮是南光总院出了名的难追,却又总有不死心的人想去试探的外科男神。
现在看着眼前神采奕奕,胸有成竹的傅西泮,她觉得那些人不愿放弃还是有道理的。
傅西泮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问:“怎么了?白医生,还有要补充的?”
白芷摇头,“没有。我要说的,刚才已经说完了。”
妇科主任看了一眼商讨好的方案:“那就按我们说的这个方案进行手术,这次的主刀就由白芷和傅西泮来。”
“好。”
“主任放心!”
两人答应得很快。
苏冉握着男友的手,蹙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那白医生,傅医生,就麻烦你们了。”
白芷带着她去住院部办理了住院手续,然后在住院部医生办公室的白板上,写下了她的床号和手术时间。
下午,轮到她查房。
她刚拿出病历,准备走出办公室时,一个小女孩站在办公室门口,畏畏缩缩的。
白芷定睛一看,一眼认出了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之前穿着一高校服来找自己调理月、经的,那次她给了她一□□康教育的光碟,后面她的妈妈还为了这件事闹到了校长办公室。
白芷笑着招手,“你怎么来了?考完试了?”
女孩见白芷还记得自己,大方地走进办公室。
她将一个饼干盒放到白芷的桌上,“嗯。白医生,我已经考完试啦。这是我和妈妈一起做的饼干,妈妈让我送一些给你。”
“咦?”
白芷惶恐地收下饼干,上次和女孩的妈妈见面还是在院长办公室,女孩的妈妈对自己的做法颇为不满,甚至不停地指责自己。
女孩拉着白芷的手,笑着说:“谢谢姐姐。妈妈那次来过医院后,回家和我说了好多。我觉得现在自己好多了,早知道她这么开明,我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那就好。那你考得怎么样了?”
白芷问得十分小心,她记得之前女孩的妈妈就是因为考试才和自己大吵起来,她也担心负面情绪会影响到她的考试。
毕竟对于她这个年龄而言,没有什么比高考更加重要的了。
女孩扬起脸,自信地说:“当然考得很好啦。”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笑着说:“不过成绩还没公布,先不说大话了。”
女孩坐到白芷身边,声音小了一些,担心地问:“姐姐,后来我妈妈又来了医院一次,她来有没有影响到你的工作?”
白芷摇摇头,“没有。你的妈妈非常好。她很关心你,只是可能之前用错了方法。”
“嗯!”女孩点点头,“妈妈说让我来和你道谢,还有说一声对不起。”
白芷笑得更灿烂了一些,她指了指自己的胸牌,“没事。姐姐是医生呀。医生的职责就是守护病患的健康,从身体到心理。”
女孩点头如捣蒜,她握着白芷的手,坚定地说:“姐姐,我想好了,等分数下来,我也要报医学院。我要像你一样,成为一个守护病人的好医生。”
“好。”
白芷又应了一声。
曾经在她们家属大院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有娃劝TA莫学医。
可现在看到眼前的女孩闪着的光,白芷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学医很难很苦,但是只要坚持,你就会看到这个职业背后闪着的光。”
女孩看着白芷的眼睛,笑着说:“可是姐姐,我现在已经看到了呀。”
白芷鼓励道:“你会比我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联合手术来了!掉马也安排上了!小可爱不要着急!
第25章25
到了下班时间,傅西泮脱下手术服,走到住院部的办公室门口,拿起板擦擦掉了他今天的所有手术床号。
小李医生拿着一叠病历从病房里走出,“哟,傅哥,今天手够快的,准时下班了呀。”
傅西泮应了一声,抬手将明天的手术安排抄在白板上。
小李医生从手里的一叠病历中抽出一份交给他,“刚才妇科送过来的,是后天那台联合手术的彩超和材料。”
“是白芷来送的吗?”
“不是。是她们科的护士,白医生正在跟她们主任查房。”
傅西泮点点头收下了那份材料。
虽然午休时,两个科室聚在一起商讨过手术方案,但是一些具体的细节,他还需要和白芷确认一遍。
他拿着材料走到妇科的住院部时,已过了下班时间,其他医生都下班走了,只有今晚当值的白芷坐在办公室里,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她专注到傅西泮走进办公室,都走到她身边了,她还没注意到。
傅西泮两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将白芷圈在了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平板,正在播放的是一个腹腔镜手术的视频。
“你是在临时抱佛脚吗?”
“哈?!”
白芷被他突然发声吓得手跟着抖了一下,平板电脑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而她仰起头,发现傅西泮用身体将她困在了桌子间。
暧昧的姿势,淡淡的雪松香,还带着点傅西泮的体温,扰得白芷心慌慌。
她迅速低下头,扶起平板电脑,按下了播放键,说:“我、我就是再看看……”
傅西泮侧过头,看到她微红的脸颊,转而直起身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第一次做主刀?”
“不是。”
“那是第一次做这个腹腔镜?”
“也不是。”
“那你紧张什么?”
“就是……紧张阿。每次手术前都紧张。”白芷伸手按停了播放的视频,转过身,面对傅西泮,“傅西泮,你是不是所有手术都很熟练呀?”
“那倒没有。四级手术我做得少,要做也得和主任一起。但是腹腔镜取石这个还可以。”
白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相比于手术连轴转的外科,她能够练手的机会不多。
所以每次手术前,她都要反复查看过往手术案例,罗列出所有手术中可能出现的意外,以确保万无一失。
病人将全部信任给予了她,这份信任承载着生命和一个家庭的重量。
她辜负不得。
傅西泮一句话戳中了她的担忧,“害怕失败?”
“嗯。你不害怕吗?”
傅西泮犹豫着开口:“怕也不怕。”
他尝试着解释:“虽然害怕失败,但我知道失败无法避免。失败不是失误,只要是手术都是有风险的。”
白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傅西泮说的道理她自然是懂的,病人也是懂的,可惜病人的理解不能减缓她的紧张。
每次穿上手术服,她的心仍是紧张到悬在嗓子眼,只有手术完成后,她才能舒一口气。
所幸,在她经手的手术里,目前还没有出现过意外,也没有失败的案例。
她想起了傅西泮曾经和自己说他轮转过重症科,她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傅西泮,你是不是经历过挺多次手术失败的?”
“嗯。”
傅西泮点点头,神色黯淡了一些。
过了一会,他才扬起脸,半开玩笑地说:“我在重症科待过一阵,医师生涯里一多半的手术失败案例都贡献在这里了。”
他甚至用手在桌上比划了一下,“那时候每天桌上的材料都有这么高,几乎都是失败的。每天都在受挫,反反复复,还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每天下班以后自己调节。”
白芷不解:“为什么?”
她刚到医院实习时,见过一个实习医生和导师一起上手术台,当手术宣告失败时,那个实习医生走出手术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进厕所里痛哭了一场。
傅西泮拧眉:“因为重症病房连家属都进不来。医生护士是病人唯一能见到的,是他们所有的希望。这时候我们都崩溃了,那病人怎么办?”
单是听傅西泮的讲述,白芷就觉得心里压抑得不行,好像一块巨石堵在胸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没办法想象重症科的医生每天是在怎样的高压和失望难过中度过。
白芷怯怯地问:“那你是怎么调节的?”
傅西泮想了一会:“首先得有自信吧。有一种虽然手术失败了,但不是因为自己失误的自信。这个手术无论哪个医生来做,都是会失败的。你这样想会不会好一点?”
他说完这句,转头看向白芷。
白芷摇摇头,似乎并不认同他的说法。
“可是手术失败会难过是因为辜负了病人和家属的期待阿!”
傅西泮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一些,他看着眼神坚定的白芷,抿着唇不知该怎么反驳她。
有责任感和同理心从来都不是一件坏事。
但是当责任感大到要将自己压垮时,就会畏手畏脚,从而影响作为一个医生的判断。
他叹道:“医生不是救世主,你如果是这样想,就会一直沉浸在难过痛苦中无法自拔。”
“可是你不就是这样的?”
溜出口的话收不回,白芷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第一天遇上傅西泮开始,就隐隐有一种感觉。
她总觉得他所表现出的疏离和淡漠都是刻意的。
而且越相处,她越这么觉得。
傅西泮像是一只背着沉重外壳却又长着灵敏触角的蜗牛。
无论是白芷,还是其他人,想要靠近他时,他那灵敏的触角就会发出危险信号,然后缩进自己小小的外壳里。
尤其是当白芷几次在重症手术室门口遇见他。
她发现傅西泮在午休时间,会一个人坐在重症手术室的门口发呆。
再加上这几次他所形容的重症科生活。
白芷猜测,在重症科轮转的日子里,他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所以才会这样。
她无意嘟哝出口的话,引起了傅西泮的疑惑。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芷撇着嘴,支支吾吾地开口:“我看你经常坐在重症科的手术室门口,所以想是不是有什么失败的手术让你这么难以忘怀?”
她一语中的,直击傅西泮的软肋。
不过,他之所以偶尔会坐在重症手术室的门口,并不是因为哪个病人的手术让他难过到现在。
而是因为重症手术室他最后见到母亲的地方。
曾经,他在重症手术室的门口站了整整一夜,都没有等到手术成功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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