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34(2 / 2)

硬骨 谷草转氨酸 4854 字 2023-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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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显听恋恋不舍地望了眼程透离去的身影,再度向着主阁而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程透的话。

只要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去救你。

这是他对程透说过的话。

第73章法阵

在岭上仙宫里能御剑的机会不多,狂风大作时,程透才惊觉这“基本功”原来许久不练,也会有些不扎实了。

雨下得太大,积水洼里映出眉眼含霜的青年御剑而过的影子,水柱顺着瓦檐砸进水洼,圈圈涟漪荡碎了水外世界转瞬即逝的画面。内山凿山而建,要出去自然不能穿山而过,需得原路折回城门。程透一路上思索着以花匠陆厢与国英的性格,他们必然还是愿意留守在知根知底的村子里,周自云如果要对他们师徒不利,发现两人不在城里,最终还是要杀往七目村,到时五人联手,在自家地盘,总也有种安心感。

只是,他能就这么顺利地再出城离开吗?或者,如果花匠他们打算进城援助,又当如何?直接杀进去,还是再找展光钰出面?

保险起见,程透选择了经刑罚司门口回城门。他快步从剑上跳下来,跑进刑罚司,却见展光钰就站在前堂内,旁边还站着许多邢官打扮的人,展光钰一脸颓唐,邢官们也面如菜色。程透还没来得及开口,展光钰先迎上来问,“怎么样了!”

程透眼下没工夫细说,只急忙道:“展师叔,待会儿我要是带花匠他们进城,还得麻烦你!”

“这好说,我和你一道去,在城门口等你们回来。”展光钰拉着程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我这边也被摆了一道,邢官们说路芷正下令他们准备戒严后就走了,前脚刚走李夫人便来,不由分说收走了他们的腰牌!内山这么大,暗影和蓝田玉出去找二十七个人,这一来一去又耽误了不少功夫!”

大雨磅礴,两人说话都是用喊的,程透冲着展光钰的耳朵大吼道:“蓝田玉在找莫毋庸!李秋香是周自云的人!”

展光钰大抵是已经麻木,李秋香是周自云的人这件事并未引起慌乱,反倒是程透再度御剑时他惊呆了,喊回去说:“我不会御剑!”

“那你上来!”程透没试过同乘,但总不可能两人跑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来。展光钰似乎看出他的头大,跑出刑罚司,才仰头冲程透道:“街上是不是没人!”

“下这么大雨!疯癫了才街上有人!”程透回道。

展光钰不再说话,弓起背部,整个人化为了一只金毛长鬃、狮爪三尾的金耳猛兽,皮毛即使在阴暗无光的大雨里也油亮水滑,金色熠熠生辉,甚至避开了雨滴!正是程透曾猜测过的真身——金光犼。

展光钰、又或者说是金光犼撒开前爪,身形矫健地跃跑出去,快如闪电,转眼便把程透甩在了身后,青年还在回味这今天怎么竟遇到动物了,赶忙御剑追上。

展光钰跑起来宛若一道悦动的电光,程透也是头回亲眼看见除了玄蛟外传说里的凶兽,忍不住垂眼往下观望。展光钰却脑袋顶长眼睛似的感受到了,呲牙冲程透说人话道:“看什么看,我知道我长得奇怪了点!”

程透只好安慰他说:“没有。不奇怪,挺好看的。”

展光钰却不依不饶,“你师父更奇怪!”

一下午事发突然,程透顿时没空再去想关于程显听成迷身份的问题,但此时……他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青年不再搭话,两人专心赶路,不知不觉,天终于黑了,大雨未歇,程透掐指推算,亥时已至。

内山高耸入云的城门终于隐隐映入眼帘,大抵是戒严使人不安,不少人打点轻装涌向外山,连正门都通行放人了。此时天色已晚,暴雨不断,仅剩几位秋来晚的教众还在守门。外面,三五个不甘心被拦下的修士朝内张望着,没有散去,显然还在打着进城的主意。

展光钰狮爪如疾风,又加提速,程透御剑跟上竟有些吃力。眼看城门近在眼前,一人一犼都紧紧盯着正门,就在此刻,程透眼尖发现秋来晚的教众毫无征兆地集体退后了几步。

与此同时,身后轰隆巨响穿石破云!内山地面震荡起来,气流引得御剑飞行在半空的程透都险些翻倒下来,更何况是疾奔于地上的展光钰。青砖当即被地震掀起,金光犼重重摔在地上!程透那句冲出喉咙的“展师叔”还未脱口,声音已被眼前一幕生生压了回去!

青砖地面下,一道刺人眼目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城门与四面八方!那光芒所到之处地面剧烈震动,泥土拱出掀飞石砖,一座旧楼承受不住瞬间塌陷,复道轰然砸了下来,带起满天浓雾似的尘埃!

就在此刻,天空忽然亮如白昼!程透与险些摔晕的展光钰下意识抬头望向头顶,只见内山穹顶之上,一面占满了整个穹顶的巨大射出强光,每一道笔触都似有生命般流动着,带起缓缓在空中旋转。

要生效了!

那一刻,程透犹豫了须臾。

若是就这样冲出内山,程显听会被一个人留下,受困内山,他们在阵法关闭前也无法施以援手——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动吗?

可是他的犹豫还未想完,丹虢阵已先替他做出了答案。沿着城门与城墙,一道白光拔地而起,冲上天际,扎眼便与的边缘相连,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屏障,将整个内山牢牢封住!

四角,苍穹如墨。电闪雷鸣间,丹虢君手书四个大字笼罩在内山所有的头上——

不赦九天。

地震戛然而止,展光钰灰头土脸的,他从嗓子眼儿里咳出些灰来,呆望着眼前的一切,刚要抬头喊程透,却见青年忽然大骇,御剑再度调头。

展光钰刚要跟上,适才倒塌下的废墟却拦住了去路,他才要大喊一句叫住青年,却听见程透先一步吼道:“启动,我师父可能出事了!”

半个时辰前。

程显听整顿心神,御剑直接从廊道进入了主阁的顶层。他快步朝里走着,黑暗的大殿门口似乎有个人背靠着门席地而坐,程显听走近了,待看清那人脸后,终于微讶道:“意料之外。”

那人盘腿而坐,颓然一笑,“确实难料。”

“别挡道。”程显听惊讶归惊讶,负手立在那人身边淡淡说道。

“你来晚了。”那人把头重重地朝后磕向殿门,发出咚一声闷响。“这是宫主闭关的大殿,门关上后只能从内打开,外面不行。”

“宫主又如何。”意外的,程显听弯着眼睛笑了,他凌空缓缓拔出了细长的佩剑,蛇骨剑刃如秋霜,闪闪寒光。他手腕一抖,那剑身甩开了化作节节相连的骨鞭,瞬间延伸开来。

那人动也不动,有一小截骨鞭卷到了身前,正好抵在了离他脖颈半寸上,那骨节锋利的缘边闪着寒星,切开他的喉咙易如翻掌。

那人说道:“这不是宫主设计的,而是丹虢君留下的。”他嘲讽一般扬起嘴角,“宫主哪里有这样的本事。”

说罢,他看着程显听,“丹虢君单从品阶上便压制了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相差不是一星半点。”

“我知道。”程显听缓缓撤手,骨节离开了那人的喉咙,“这只是丹虢君留下的,并非丹虢君。”

那人好像预料之中,笑了笑说道:“悉听尊便。”

银白色的骨鞭撞上大殿之门时,程显听其实内心有数。

他与上古战神无论是品阶还是能力都尚有差距,即便这是个丹虢君留下的阵法,仅靠品阶,一样能将他压制地死死。

可是,这也仅仅只是个。

他与程透分开了,如果不阻止丹虢阵开启,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将程透与自己隔在了外山与内山。无论如何,他必须做到。

当骨鞭银光掠影击上大殿殿门,电光乍破,引得整个主阁都轰然震动起来!雪白电光越过地上那人直接劈向程显听,两道白撞在一起碎却,程显听当即被那闪电击得后退半步,由内向外的巨疼好似在所有骨节连接处塞了刀片,冷汗瞬间落了下来。

稍加妄动,那些停留在骨节间作祟的巨疼便使他整个人恨不得蜷缩起来。程显听放弃了活动手腕,毫不犹豫地扬手又是一鞭——

电光大作,比刚才那道还要亮且粗壮,如天雷般劈向他,程显听立刻抽鞭格挡,骨鞭收缩回细剑,当空破开电光半丈!但被剑刃斩断的那些电光在他身后再次合拢,扑向与之相比渺小无比的身形。同时,挥剑斩开电光的程显听忽然感到背后脊椎中间的部位一阵比电光还要强烈的疼痛,叫他立刻疼呼出声!

背上脊椎正中间的位置好似像四肢百骸施加了万钧之重,程显听当即不受控制地被重量压着,一只膝盖重重撞在地上半跪了下去。他紧咬着牙关以剑抵地,剑尖铛一声撞在地面,火星四溅!他强撑着自己不跪下去,可是无形的重量不容抵抗,竟隐隐压弯蛇骨剑身!阵法的电光紧随其上,铺天盖地劈向跪地不起的程显听,他一条腿仍强撑着不跪下去,电光仿佛抽走了最后一丝抵抗的气数,程显听握剑的两手青筋暴起,随着一声无比清晰的脆响,蛇骨剑断——

程显听双膝重重跪在地上,他身下那处地砖竟也随之碎裂!坐在地上那人疯了一般扑过来要拎他起来,大喊道:“别再试了!你不要命了!”

程显听却吼道:“别碰我,这是我背上的镇压符!”

那人愣住,痴似的松开拽着程显听的手,嘴唇颤抖,“是真的……你在那个地方时的故事,是真的……”

程显听好似不甘屈服于那符咒,两手撑在地上要让自己直起身子。然而他越是挣扎,那符文便好似越重,他十指指缝立刻迸出鲜血,那人仍不可置信一般保持着半撒手的姿势喃喃自语,“你在芥——”

“闭嘴——”程显听嘶着气凶狠地笑起来,“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都是真的,”那人却置若罔闻,疯癫一般大吼道,“认错啊!程显听!你快认错啊!”

“不用你插手!”

程显听两手仍强撑着地面,他猛吸了几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放空思绪。

无执。

他对自己说着,四周那人急促的呼吸一下变得缓慢无比,声音扭曲起来,慢慢消失。程显听在心中默念,脑海中光怪陆离渐渐匀散,可一些与此时此刻,今时今日毫不相关的细碎片段涌上心间,一件连一件,都是关于同伽弥山的。

与程透一起。

他拼命驱散着那些打打闹闹的片段,涌上脑海的却越似潮水般汹涌起来。程透笑时舒展的眉眼,怒极对他横眉,冷而藏着深情的眼睛,洁白的牙齿像是贝壳。他戴着砗磲串的雪白手腕,窄腰身,背上交错的伤痕,甚至……他自己也许都不清楚的,后腰上的那颗朱红的小痣。

这些,甚至令程显听感到背上的万钧之力似乎都不那么难以承受,但也令身旁那人急促的呼吸与呼喊声立刻又刺了进来,背上瞬间再度一沉,他听见了自己小指折断的声音。

“无……”程显听仍然念着什么,直到再度回到刚才思绪渐渐放空,他开始尝试接受那些与程透的片段,在脑海中轮番演过,化烟。

终于,当思绪彻底一片空白之时,压在身上的千斤万钧骤然消失,就在消失的那一刻,程显听也终于一歪身子侧躺在了地上,急喘起来。

十指与手腕早已麻木,在符咒的压迫之力下,丹虢君阵法射出的电光不值一提,程显听不确定自己的膝盖是否还完整,他没有力气动弹检查。

那人不敢碰他,趴在旁边焦急地问说:“你怎么样?”

程显听想抬袖擦一下额前的汗水,但手却举不起来。他气若游丝地回答道:“死不……”话没说完,程显听失去了意识。那人手足无措,刚想到出去找人,却忽然被一道强悍白光晃了眼睛,主阁随着轰隆声疯狂颤动起来,他一个踉跄又摔在地上。

那人在晃动中拼命爬起来,自言自语,“丹虢阵开了。”

他弯腰奔出到外层悬空的廊道上,只见穹顶上果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不赦九天四个大字正如这一般,强硬跋扈。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减小,须臾便停了。那人手紧紧扣着廊道的扶手,脑袋里是一团浆糊,他愣住多时,不知此时此刻应该找谁,又该做些什么。恰好此时乌云似有散势,玉盘般的满月露出半个倩影,一个御剑青年如一阵劲风,眨眼便停在了长廊前。

月亮迟来的投下第一缕光,云层散去,光映照在那人脸上,使他水色的发与眼下浅蓝色的鳞片波光粼粼。

程透衣衫猎猎翻飞,他从剑上迈下来跨进长廊,看也未看他一眼,就此擦肩。

第74章对峙

程显听心里仍记挂着事情,他在短暂的昏迷里好似做了个真真假假的梦,然后立刻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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