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俞诚泽不同,他的变态随时随地,不因人而异。
他对易渐离爱得极深,愿意为了易渐离对抗满朝文武;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控制住自己骨子里的施虐,稍不如意,就把自己的不满转嫁到易渐离身上。
易渐离再也不能忍受,一把扯住锁链,冷冷地盯着俞诚泽,哑声道:“皇上就是这样追求人的么?”
“谁说我在追求你,我只是想要得到你!”
俞诚泽一面被易渐离的态度激怒,一面又奇异地享受这种被憎恨的感觉。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不断地付出,你总会有感动的一天。只要是人,哪里真可能有一颗顽石炼成的金刚心。可现在我晓得了,不仅真有人的心如磐石、如金刚、如太行山脉,还有的人简直没有心!”
你胡说!
易渐离心中陡然升腾起一股怒火。
明明是你自己性格恶劣,为什么你不反思自己,只会一味地指责别人?
易渐离在心中控诉,可是他知道,这些话他根本没有办法讲出来,一旦说出来,他接下来面临的痛苦绝对比沉默更加可怕。
易渐离的反抗让俞诚泽怒不可遏,他连声高呼“好”字,一把将桌上的奏折扫落在地,发狠扯了锁链,将易渐离压在桌上。
只听得“嘭”的一声,易渐离被牢牢禁锢在批改奏章的紫檀木桌上。
俞诚泽的功夫不如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忌惮着对方的身份,以及自己身上这千斤重的玄铁,他绝对不会被这么欺辱。
俞诚泽凑到易渐离的耳边,咬牙切齿道:
“我让陆惟演去接你,可晏王却眼巴巴地跟了过来,你说这是为什么?易卿身为男子,不想着凭自己的实力平步青云,总是琢磨这些旁门左道去勾引他人,真是叫人看轻!”
“滚!”易渐离终于吐出了这一个早就想说的字。
“你让我滚?”俞诚泽惊诧道,“你以前就算不肯理我,也绝对不敢对我说这个字,看来你是觉得自己有了新的靠山,我不敢拿你怎么样了是吧?我这就让他看看你淫.荡的模样,不知他看到后是否还会被你迷惑。”
他钳制住易渐离挣扎的身子,高声喊道:“九弟请进——”
“不……”易渐离阻止道。可他的阻止显然不被采纳,也无法被采纳,谁能违背圣意呢?就连俞慕君也没法做到。
门被打开,屋外明媚的朝阳照射进来,慵懒地洒落在地面之上。
一道修长的人影缓缓穿进,影子的主人沉声质问道:“皇兄还记得自己是一国之君吗?”
第30章祝中秋节快乐
听到俞慕君的话,本就怒火中烧的俞诚泽更加气恼,嘴角僵硬地上挑,语气严厉地质问道:
“九弟是觉得朕德不配位,想要取而代之吗?”
听到俞诚泽对俞慕君用“朕”这个字,易渐离才反应过来,俞诚泽对他都是用“我”字,他顿时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妙。
俞诚泽的这句诘问诛心,而俞慕君依旧不慌不忙,义正辞严道:
“养心殿乃是接待王公大臣、办理天下大事的地方,不是用来供皇兄寻欢作乐、白日宣淫的。皇兄作为一国之君,理应勤勉为政,开张圣听。刚作践的那几年,皇兄委实做到了,可现在呢?”
“你说够了没?”俞诚泽怒气冲冲道。
俞慕君不为所动,施施然回道:“尚未。”
俞诚泽“呲啦”一声将易渐离的衣物撕破,抬头阴沉地注视着俞慕君,冷笑着问道:
“晏王看清这个小倌的真面目了没?他昨日为了活命能在你身下婉转承欢,今日就能为了荣华富贵在朕跨下癫狂浪.叫。你听信谗言,与朕顶撞,简直得不偿失。他毕竟是个外人,而朕才是与你有血缘……”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养心殿。
易渐离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推开了俞诚泽,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从桌上落下,侧头,再不肯施舍给俞诚泽一个目光,寒声道:“你真让我恶心。”
随之而来的是静默,长久的静默让人喘不过气。
“你打我……”俞诚泽闭上双目,抬手抚摸着自己红肿的左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俞慕君不动声色地扯过易渐离,迈步挡在他身前:
“皇兄理应明白,易公子对皇兄从来不假辞色,对我更无私情,何来承欢、浪.叫之言?”
“谁允许你们站着的?”俞诚泽被俞慕君的话刺痛,瞬间睁开双眼,眼中已看不清任何情绪,“你们两人当真无法无天,没有一点规矩,都给朕跪下!”
易渐离咬牙,立在原地不动。
俞慕君面不改色地跪下,又扯着易渐离的袖子,示意其不要固执己见。
他见易渐离没有坚持,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才仰头望着俞诚泽,不卑不亢道:
“父皇驾崩那日,临终有言,愚弟私下见皇兄可以免去跪拜。愚弟一直尽心辅佐皇兄,以为我们兄弟同心,却难免忘了君臣到底有别,忘了俗礼不可废。愚弟这就补齐。”
说罢,俞慕君重重磕头,足足磕了九下。磕完之后,他语气恭敬道:
“不才俞慕君,伏惟恭请圣上宽宏大量,原谅我们殿前失礼。也请圣上早日迎娶皇后,为华夏国留下龙脉。”
易渐离面上一片冰寒,内心冷笑不止。
至此,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俞慕君为什么会造反。你摊上这样的皇帝,你也会想要造反的。
俞诚泽冲着殿外大声喊道:“来人,给朕把易渐离压下去!”
而后他盯着地上的两人,居高临下道:“至于九弟你,朕往日对你太过纵容,如今真要好好敲打敲打你……朝内不稳,外忧不断,你却为了一个清倌与我离心……”
第31章颜值高烦恼多
“哀家看谁要把易十三留在宫中。”
一道清冽干净的女声在殿外响起。
易渐离循着声音回头,望见一个猜不着年纪的女人,她头戴龙凤珠翠冠,身着深红色的华服,这衣服红到接近紫黑。
“还是这么不懂规矩,易十三,你这些年看来还没有吃够苦头。”
她语气淡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闲话家常,哪里想到她正在严厉地训斥易渐离。
易渐离条件反射一般迅速回头并低头,再不敢向身后看上一眼。
“皇上,这个易十三行刺谋反证据确凿,万死难辞其咎。你为了男女私情留他一命,哀家允了。可如今你要把人以关押调教之名留在宫中,行秽乱宫闱之事,哀家可要仔细想想了……”
说话间,声音越来越近,易渐离只低头看见一袭曳地的长裙逶迤而过,闻见幽暗的香气在空中缓缓飘动。
这是太后秦可心,易渐离早就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以前肯定见过她,却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
听秦可心的语气,她也认识易渐离,并且对易渐离的印象不太好。
易渐离心想,在场四个人,估计只有她是迫不及待希望自己死的吧。
惹不起,惹不起……orz
“太后不必再想了,”俞诚泽冷淡地开口道,“天魔老人都能够留宿在宫中,凭什么易渐离不可以?”
秦可心本来平静的语气顿时充满了怒火:“混账!天魔老人是你的授业恩师,易十三一个奴籍的小倌也配同他相提并论?”
俞诚泽对秦可心的话嗤之以鼻,双眸微垂,语带讥讽道:“他算哪门子的授业恩师,他与易渐离又有何分别?”
emmmm……
易渐离真希望俞诚泽能够闭上他那张嘴,不要替他在太后面前拉仇恨了。
给跪了好吗?
哦,他本来就跪着呢。
易渐离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在俞诚泽眼里就是一个以色媚上的人,和他一样,又留宿在宫中,那么天魔老人岂不是与太后有染?
不过鉴于俞诚泽的臆想症比较严重,关于这件事,他觉得还是不要轻易下定论比较好。
当然,他也不希望天魔老人真的和太后有染,毕竟太后很反感俞诚泽提及此事,他听到这件事,太后岂不是又多了一个仇恨他的理由。
他不禁感叹,做人未免也太难了吧,简直难倒他了。
就不能放他安安静静地做一个美男子么?
安静是不可能安静的,秦可心愤怒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你给哀家闭嘴!别以为你当了皇上就可以随意冲撞哀家,想想你的皇位怎么来的,仔细着点,还不给我夹紧尾巴做人!”
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仇人呢,谁能想到这是骨肉至亲?
易渐离默默叹了一口气,在这样扭曲的亲情中成长,难怪俞诚泽会长成一个大变态。
这么看来,俞慕君……或许、可能、大概……还算可以的了?
易渐离赶紧否定自己诡异的想法,连连在心中呸了几声,变态就是变态,垃圾就不分类回收了。
秦可心不说这句话还好,这句话一说出口,两人之间的氛围更加剑拔弩张了。
这种可怕的氛围波及到易渐离身上,吓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可惜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不然他真想搓搓手臂,赶跑这种吓人的感觉。
俞诚泽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
“太后大概是忘了,朕从小寄养在母后膝下,得益于她,朕才被父皇封为太子,随后顺理成章地即位当上皇帝。有些人还真以为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后宫之人竟然擅闯养心殿。这些人嘴上一口一口贱人,骂别人不懂规矩,实际上谁才是没有规矩的那个,我们都心知肚明。”
这太后、母后的,终于让易渐离想了起来,秦可心在先皇生前只是一个德妃,在她之上还有一个淑仁皇后。
淑仁皇后膝下无子,德妃的长子俞诚泽就被寄养在她这里,而俞诚泽长大后虽然承认德妃,但显然更加喜爱淑仁皇后,称呼淑仁皇后为母后。
其实作为看过同人文的穿越者,易渐离知道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俞诚泽能够当上皇帝,固然有淑仁皇后的加持,也绝离不开德妃的助益。
但他想不到,这曾经同仇敌忾的亲母子,一旦上位成功,谁都想要把权力紧紧攥在手中,遂骨肉反目。
这也真叫人唏嘘不已。
俞诚泽的话连珠一般倾泻出来:
“至于易渐离,他这个人,朕横竖是要留在宫中的,太后愿不愿意是其次的。莫忘了朕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想要谁,谁就得听令于朕!”
太后先被说得脸色发红,随后慢慢变白,连声说了几个“好”字,转身拂袖而去。
“皇上,你不要后悔你今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易渐离在心里吐槽:秦女士,你不觉得你的台词特别反派,还是炮灰反派的那种吗?
易渐离现在是真的发愁。
如果秦可心说服了俞诚泽,他就不用留在宫中,但落在秦可心手里,估计没有好果子吃。可秦可心被俞诚泽气跑了,处境也不见得好一点,最可怕的是他要对自己的贞操提心吊胆。
看来这个世界是真的危险啊。
不仅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就连男孩子也要对自己的安全问题格外上心才行。
易渐离思来想去,把这个问题归咎于颜值。
——颜值越高,责任越大。
第32章再见主角凌云
太后秦可心离去之后,易渐离就被押送到储秀宫,过了几天快活的日子。
一开始,他还以为皇帝俞诚泽会千方百计地找他麻烦,有些提心吊胆,结果人家把他留在宫里后转头就忘了他。
对此,易渐离开心地表示,您可千万别想起我。
这几天中,易渐离好吃好喝好睡,很是逍遥自在,平日里看看美貌的宫女,心情指数直线上升。这几天可以说是他穿越以来最轻松自在的几天了。
好景不长,又过了一天,他刚刚洗漱完毕,迎着朝晖沐浴在灿烂之中,就望见储秀宫正门被打开。
易渐离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老乡!
来的人是主角凌云!
易渐离心中的激动简直快要冲出胸口,但为了保持人设,他不得不故作矜持。
“易公子,好久不见。”凌云笑吟吟问候道。
易渐离看着凌云越走越近,心中不住地感慨主角真是个美人,眼角那一点如水珠般的泪痣真的让他看起来风情万种。
凌云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失落,只促狭道:“易公子一言不发,莫不是忘了在下?”
“凌公子天人之姿,难以忘记。”易渐离这才回答。
老实说,凌云这种长相妥妥是作者的亲儿子,只要看上一眼,想让人忘记都很难吧。
“易公子过誉了,”凌云走到易渐离身前,“不知公子近几日修养得如何?在下可是记得初见之时,易公子身上伤痕密布,要是留了伤疤,可真是一件憾事。”
“好了大半,多谢关心。”
易渐离真的被感动到了,穿越了这么久,只有凌云这个老乡在关心他。
不愧是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好团员,是知名院校本科毕业的高材生,是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下茁壮成长的好青年!
主角就是主角,这思想道德素养简直甩了别人好几条街。
凌云寒暄了几句,又与易渐离闲话了几句,随后漫不经心地问道:“易公子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可否同我聊聊?”
易渐离不疑有他,但听了这句话,他第一反应不是说出真相,而是觉得别扭。
“不用这么生疏,”他淡淡道,“凌公子一直称呼我为易公子,这有些见外,既然是同乡,你不若唤我逝水吧。”
凌云知道逝水是易渐离的字,心中微微荡漾。他和易渐离只见过两面,可易渐离好似因为那次联句,对他分外亲近。
“逝水,”凌云微笑着柔声喊了一遍,“那逝水也唤我的字吧,我字青岚。”
“青岚……”易渐离跟着念道,“不知青岚来储秀宫所为何事?”
gu903();他们站在殿前闲扯了许久,终于聊到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