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好好看哦。”
“好甜,从发定妆照出来我就磕这对了,代入感好强!”
“……”
两人吃面时,就注意到有人频频打量过来的视线,甚至有踟蹰很久的,想过来又不敢过来,只能举着手机悄悄咪咪录视频。
等他们吃完,路今熠抬头,发现那些女生还在看着他们,而猝不及防地对视后,女生有些羞赫地闪躲了,可下一秒又转了回来,继续看着他。
“易老师,我过去一下。”路今熠对易清迟说。
易清迟这时微微转身过去,正好也看到了那一幕,清楚路今熠要过去的意图,但自己还没说话,那人就起身过去了,似乎那句话只是告诉他而已,并不是征求意见,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路今熠走过来,那些女生还有些惊讶和激动,可下一秒又手足无措起来,怕留下不好印象。
“你好。”路今熠礼貌道。
“你、你好!”女生特别紧张地看着他。
而另一位女生却大胆起来,直接问道,“路路是跟易老师在附近拍戏吗?”
闻言,路今熠莞尔,“不是,不过我们现在是私人时间,可以麻烦你不要将拍下来视频和照片发到社交网络上吗?”
“好、好!我们不会打扰你的!”
“是啊,你就放心跟易老师一起玩吧!对了,镇中心在办猜灯谜大赛,参与就可以得今晚新祝节的面具,赢题就可以得明晚的花灯!”
路今熠听她们说完,若有所思一瞬,继而才轻声道了谢。
跟易清迟离开这家店后,他还能看到女生们跟他们挥手告别。
“你们说了些什么吗?”易清迟有些好奇。
“她们告诉我,在镇中心有猜灯谜大赛,参赛就可以得面具,赢了就可以得明晚的花灯。”路今熠将刚才与女生们的聊天内容简要复述一遍。
易清迟微诧,“面具?”
“对。”路今熠点头,跟他解释道,“这里是少数民族聚居,大节小节还挺多。今天正零点的时候会举行新祝节,就是辞旧迎新,祈祷明年风调雨顺生活变好之类的意思。人们这时会带着面具,手拉手围着榕树跳新祝舞。”
路今熠说得不多,只是言简意赅地叙述,他双手插着兜,说话间,语气不自觉流露欣喜,还有着对这次节日的隐隐期待。眼瞳晶晶亮亮,比天上星辰还要漂亮。
经他一说,易清迟也被勾起了不少兴趣。
他的生活环境没有路今熠宽松,也没有路今熠有趣,也许路今熠在镇上走街串巷、嬉戏打闹的时候,他还一日复一日地在剧组拍戏,或者学习。他并非少数民族,也从来没有参加户外综艺,所以……他对于这些还挺感兴趣的,最重要的是,这是路今熠长大的地方,这也是路今熠参与过的节日。
相遇虽晚,但后面有关于路今熠的,他都不想错过。
收敛所有思绪,易清迟神色平静,对他说,“那我们过去吧。”
路今熠点头,面上漾笑,“好啊。”
从巷尾走出去,一路来到镇的中心街,这里热闹非凡,来来往往都是人,谈笑风生的,有些穿着现代服饰,有些穿着民族服饰,尽管衣着不同服饰的人擦肩而过,却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最让易清迟感到新鲜和惊诧的是,此时此刻,大部分路人的脸上已经带了面具。面具是个普通的面具,不是他以为的什么鬼面或兽面,而是以白色为底,又用颜料在上面进行的涂画。
注意到他的视线,路今熠再次解释给他听,“我们拿来的面具,是全白的,那些图案是要自己加上去的,寓意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所以画什么,看你怎么想。”
闻言,易清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后面他们随便去了一个摊子,摊主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身上穿着独特的民族服饰,脸上也带着有图案的面具,是在脸颊两边画了太阳,额头上画了只简笔的羊头。
摊主见他们过来,便招揽道,“年轻人要来我这里参加灯谜吗?参与可以获得今晚新祝节的面具,赢了三题就可以得明晚的花灯。”
“好啊。”路今熠点头。
摊主拿出了两块面具给他们,后者接过,又听他说,“这些都是颜料,你们根据自己想要的进行画上去就可以了。”
易清迟嗯了一声,提笔间,却问了摊主,“我可以问一下你面具上的图案是什么意思吗?”
摊主笑笑,“当然可以。”
于是他指了指自己的面具,说道,“我这啊,叫三阳开泰。左脸的阳,是太阳,蕴意前途光明。右脸的阳,是阳光,也是养分,蕴意庄稼收成。额头上的羊,是大洋,钱的意思。”
闻言,易清迟才理解他这面具图案的意思,而也是听了他的话,自己也有了想要在面具上表达什么的想法。随后他便对摊主笑了笑,话音和缓,“您一定会的。”
摊主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路今熠将面具涂黑,又提起软笔在额头上画了一个月亮。易清迟看过来,有些讶异,又有些不解,“你要当包青天?”
闻言,路今熠手一顿,脸色发窘起来,“不是!”
虽然都是黑底额间月,容易让人想到包青天,但他真的不是要表达这个意思!
“那你这面具,是什么意思?”易清迟询问,又见他在月亮旁边加了个星星,但仍然改变不了它像包青天的事实。
路今熠咳声,“这个不能告诉你。”
于是他就将面具交由给摊主,让他用器具将面具上的颜料弄干。低眸再看易清迟的画的面具,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画,白茫茫一片,干净无暇。
“易老师不画吗?”他有些疑惑。
易清迟却笑,“我画好了啊。”
路今熠不解地看他,这……就是画好了?
“嗯,我本来就想画白色,它刚刚好就是白色。”易清迟如是说。
这么说起来……好像也对,路今熠若有所悟地心道着。
只是,他的这块面具又是什么意思呢?
不过路今熠觉得自己问他,他肯定不会告诉自己的,除非自己把面具图案的意思告诉他。
摊主将路今熠的面具经过特殊器具弄干后便递了过来,又告诉他们可以将面具带上了。
于是两人分别摘下了口罩,摊主一见两人长得那么好看,都有些惊讶,又觉得有些眼熟,可是却叫不出名字。
路今熠和易清迟将面具带上后,后者看他黑漆漆的面具,唯有额上星月明显,不由得低笑了一声。一旦代入了什么设定,那么想象就不可阻止。
听闻他的笑声,路今熠脸色一红,有些羞窘,幸好自己带了面具才不被发现。
“别笑了,我们猜灯谜吧。”路今熠转移话题。
易清迟颔首,毕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演员,所以这会儿还是能忍住笑意。
摊主将手一展,落在面前的盒子上,“所有字谜都在里头,你们随便拿三张吧。”
随后两人便抬起手,依言在盒子里拿了三张出来。
这些字谜其实都很简单,至少路今熠觉得简单,毕竟他小时候经常拉着厉初同来参加,后面还回去恶补了很多,跟厉初同一问一答,好不有趣。虽然两人在北京工作,很忙,但有空还是会回这里一趟。
路今熠觉得简单,易清迟当然也不会觉得难。
索性,两人很快答对,并顺利得到了明晚要放的花灯。
“还有一个小时新祝节就要开始,如果你们没有地方存放花灯,可以先寄存在我这,我会给你们寄存条,等新祝节结束后就可以回来拿。”摊主这会儿说道。
连芳的家距镇中心有点距离,如果只是为了放花灯而走回去,那么就有些费时,所以摊主这句话,无疑是给他们提供了便利。
就这么说好后,易清迟拿着两人的寄存条,礼貌地跟摊主道声再见。
离开小摊,路今熠带易清迟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又给他介绍这里的特色美食,还顺便买了一些。面具是半面式的,并没有遮挡嘴巴,所以他们可以边走边吃。
就这样跟易清迟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平淡、日常,以至于路今熠不由得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两个是一对普通的恋人,如果拉着手的话,就更像了。
也不知怎么鼓起的勇气,路今熠忽然轻微拉住快自己半步行走的人,那人被拉住后,便转过头来。他手上还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在看他时,唇角微微扬,唇色鲜红,一时竟让人不知到底是他的唇更香甜诱人,还是冰糖葫芦更香甜诱人。
路今熠嘴唇嗫喏了一下,心跳得有些快。
见他缄默,易清迟便柔声询问道,“怎么了吗?”
路今熠喉结微动,支吾道,“易老师……可以拍张合照吗?”
易清迟微怔,随后才大方点头,“可以。”
于是,他们走到了石桥上,以波光粼粼的河水为背景,以街上过往行人为背景。路今熠举起手机,摁下快门那一瞬间,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合照就保存到了相册。
“需要多拍几张吗?”看他要收回手机,易清迟这时问了一句。
路今熠啊了一声,有些局促,“不用了。”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一张也可以了,这里人很多,我们停留太久也不好。”
说完,也不等易清迟回话,就有些催促他的走了下去。
后来,他们进了一家奶茶店,打算等新祝节快开始了再过去。在易清迟点单的时候,路今熠坐在位置上,翻出手机仔细端详那张照片。
最终定格下来的画面,是路今熠举着手机比V,嘴唇紧抿,没有丝毫笑意的样子。则易清迟是看着镜头,手拿冰糖葫芦抿唇一笑的样子。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意盎然,对比十分明显。
两个人都带着面具,只露出鼻子以下的部位。从颜色来看,他们两个简直是极端,一个至黑,一个至白,如果路今熠没在额间画下星月,那么他们的面具一定很配,一定很像黑白无常。
路今熠抿了抿唇,随后登上微博小号,打算记录这一刻。
而在易清迟拿着单子回来时,路今熠编辑好的微博,也成功发送出去了。
@路易十月:与浊相对,与晚相近。问我面具意思?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想染指你。[/呲牙]【图片】
作者有话要说:新祝节什么的都是我瞎编的,不必研究太深啦~
————
路今熠的面具是全黑,然后额上加了星月。
全黑代表浊,晚,而星月就是路今熠的‘熠’。
因为星月的出现,所以黑色不再纯净,意味被染指啦。
那么你们再来猜猜易老师的面具意思?
第46章温馨日常
新祝节开始的前十分钟,会有三长一短的钟声敲响,声音洪亮,由远渐近。
路今熠告诉他,他们信仰的宗教,将庙建在山上,这个钟声,是宗庙上的人所敲的。
而钟声停下后,店里就有一些人起身,要往外面走,路今熠这时看了一眼易清迟,示意他们也出去。
街上有很多人开始自觉地围着那巨大的百年榕树,榕树的根上盘有彩灯,晶晶亮亮,闪烁不止。
“新祝舞不难跳,易老师你拉着我的手,到时候跟我们跳就行了。”路今熠跟他说,在伸手的时候却有些不干脆,但易清迟没想太多,十分自然就牵上去,交握一起,如同在连芳家之时。
被他主动牵上,路今熠的羞赫感更强了。
但此刻人也多了起来,大家乱中有序地围成圈,由小到大,没参与进来的,就在楼上看着,也算是参与。
等大家都围好了圈后,时针也跳到了12,而这时,陡然几声巨响,天幕顷刻绽开了粲丽烟火,与此同时,悬挂在电线杆的喇叭也放出了富有节奏感的民歌,大家在原地打节奏,相握的手也上下摆动。
易清迟不明所以,但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因为抓住自己的双手的人在摆手。
这时,他听到路今熠在他旁边提高音量道,“等她唱歌,我们就开始跳舞,先左脚往右靠后,然后右脚往右走一步,左脚抬起,往右边踢。之后右脚靠左往后,左脚往左一步,右脚抬起,往右边踢。”
环境很吵,尽管路今熠提高音量,但他有些也没听清,只是这往后往左又往右的,他一时竟觉得自己肢体可能不协调。
后来女声响起,是他听不懂的语言。但她一出声,人群便涌动起来,十分规律。易清迟第一步抬得晚,没有及时跟上节奏,再加上自己也没听清路今熠的话,所以自己的舞步在身边两人的衬托下,显得迟钝而又稚嫩。
路今熠显然也看到了,于是笑了一声,大有一种扳回一城的快乐。
“易老师,你看我的脚步。”他说。
然后易清迟低眸,仔细地研究他的脚步,又照葫芦画瓢似地跟着走,没花多长时间,总算能跟了上来。
但这样的流畅并不会维持多久,因为路今熠这时道,“等女声唱完,我们要举起手,对着榕树的方向走三步,放下,举起,再回来,然后重复动作,直到间奏结束。”
易清迟闻言,颔首了一下。
女声唱了蛮久,易清迟现在这舞步可以说随心所欲。
然而这时,他听到路今熠给他做提醒的声音,“1、2、3,易老师——”
随着最后一声落地,大家开始高举起手而向前迈步,易清迟还没做出反应,手又是被迫抓着举起,连同整个人也似乎被拽着上去一样。大家的距离拉近,有些拥挤,直到三步点地,人们甩手下来,高兴地欢呼,声音铿锵有力,气氛愈来愈融洽。
退回来后,大家一次又一次重复动作,到处充满欢畅笑声。
路今熠这时候转头看他,笑容明显,“易老师开心吗?”
易清迟难得重重地嗯了一声,面上挂着同样的开怀笑意。他许久没有这么觉得这么轻松快乐过了,就好像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只需沉浸在这里,沉浸在这无比欢愉的一刻。
但易清迟明白,真正带给他欢乐,并不是这个新祝节。如果路今熠不在他身边,他可能不会像现在这般,心里会被浓浓的幸福与欢快填满。
节日庆祝仪式结束后,两人已经累得喘气,但仍未尽兴,却也不觉可惜。
两人买了水,又回到原来的摊子取回寄存的花灯。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连芳早已睡下,却为妥帖地为他们留了一盏灯。
两人动作放轻地进门,路今熠将大门反锁好后,又带易清迟去了那间给他准备好的卧室。
“易老师晚安。”路今熠莞尔,压低嗓音道。
“好梦。”易清迟也学着他,声音放得低低。
见状,路今熠更是被乐到了,觉得这时的易老师好可爱。
洗漱完,路今熠浑身放松地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然后忍不住抱着被子而笑了起来。
今天是他过的最有意义的新祝节!
又想起跳新祝舞时,他假装要握紧易老师的手而挠到的手心。
挠手心,是一种示爱的信号,表达自己对对方有浓浓的兴趣,想要了解他。如果对方接收他的信号,同样对他感兴趣的话,就可以回挠。
虽然易清迟没有回应,可能是他没察觉。但做这些易清迟可能不知道的表达好感的小动作,这让路今熠有些隐秘的快感,自己有不好意思,但因为表达给对方了而感到一阵雀跃。
然而也是因为这份雀跃,以至于路今熠整整一个晚上都没能睡着。
一大清早,他完全是顶着一对黑眼圈面对家里的二位。
但他没想到,易清迟的眼下也顶着一圈乌青,虽然没有他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