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白》TXT全集下载_9(2 / 2)

即白 舒雀乘 4733 字 2023-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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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903();「冬青好像醉了,你真不来?」

短信发出那刹那,左侧鲜红的感叹号,让他忍不住骂了句:“吗的。”

冬青大概是听见了,停下来:“梁先生,车已经在门口了,我送您过去,祝您好梦。”

本就离酒店大门没几步路,梁敬飞透过玻璃,看到外头泊停的出租车,不知为何,有些尴尬。

走到出租车前,他强行解释道:“就,今天游戏输了一晚上,不开心。”

解释完,又觉得刻意而又莫名其妙,坐进出租车里,看了眼站得笔直的冬青,咬了下唇:“下次见。”

冬青点头微笑:“下次见。”

出租车绝尘而去,冬青在梁敬飞离开那刹那,强撑着的从容顷刻消失,头是晕的,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脚在打颤,甚至面前的景色都晃着花。

她知道自己醉了,只是没到断片的地步,她酒品算不上好,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强撑着,她现在需要的是,迅速回家,躺下,身体在向她诉说,她快扛不住了。

回到宴会厅,她拍了拍俯趴在桌上的吴月月:“月月,还行吗?”

桌上的人呢喃几句,明显是喝断片的样子,宴会厅的人各自忙碌着。

她过去跟人事打了个招呼,报备提前离开,等回到桌前的时候,又犯了头疼。

销售公司,尤其是卖酒的公司,男生本就是稀少,尤其是这种场合之下,每个部门的男生,都被安排着做这,做那,其他清醒着的人,全部都在忙着收尾活动,整个会场没见几个还能使劲的人。

冬青开始后悔自己今天的选择,应该把林为叫过来的,至少能打能扛。

她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上,将吴月月的胳膊架在肩上,扶着她出去。

吴月月醉得狠了,整个人重心全部往冬青身上靠,吴月月不重,但整个人完全靠着她,她还是有些吃不消。

等她踉踉跄跄地走到酒店门口,整个人已经出了一圈汗。

被酒店外的热风一吹,头更加昏昏沉沉。

冬青喘着气,想要将吴月月塞进后排,大概是累得狠了,加上酒喝得太多,刚拉后排的车门,眼前一黑,呼吸急促,耳鸣感随之而来,身子摇摇晃晃。

她拉紧吴月月,生怕两个人一起倒在车前,她尝试均匀呼吸,稳定自己的重心,无果。

冬青想开口叫司机帮忙,话还没出口,自己的胳膊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拽住,站稳,怀里的重量消失,紧接着整个人落进一个怀里,熟悉的松香。

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眼前有着白花,看人不太清晰,她仔细辨别面前的人。

其实她猜到了,可她更想看清面前的人。

“是你啊,裴即白。”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平视前方。

他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输到她身上,她觉得热,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依偎在裴即白怀里,他很高,她才到他的肩膀,她尝试站稳,想要挣脱他。

裴即白看出她的抗拒,按住她的肩膀,开口:“别逞强,我送你们。”

冬青不动了,任由裴即白将她塞进后排,吴月月歪在后排,冬青坐的不舒服,挪动了下。

她迷迷糊糊地听到裴即白同司机低声说了些什么,耳朵里嗡嗡的,听不真切。

前排的那个人,又绕到后排,打开车门,俯身道:“你等我下。”

她身上有酒味,与他身上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她更不舒服了。

再抬眼,看到的就是裴即白的背影,六月的夜风,带着湿热扰来,鼓动他的衣摆,翻动她的发丝。

她眯眼看着他愈来愈远的背影。

为什么,一直看到的都是他的背影呢?

凭什么呢?

冬青心底的那股怨愤在酒后发酵,她拍了拍驾驶位置的后背:“大哥,去月亮湾,走吧。”

第25章晋江文学城首发

司机回头,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阿妹啊,不是还有个人吗?”

冬青语气说不上好,身子往前探:“走。”

“这么晚了,你们俩这,也不怕我是坏人吗?”司机别过身,尝试劝说冬青。

冬青透过后视镜,看到个身影走来,越来越清晰。

“走啊!”酒后的冬青,少了份理智,声音略微尖锐。

司机转身,双手握上方向盘,启动车,嘴里却念叨着:“妹儿,不要这么急躁,你们这有个男生搭把手总是好的,他走之前,左叮嘱,右嘱托他等会就回来,你看你这整得个什么事。”

司机自顾自地说这一长段话,冬青闭上眼,头贴在车窗玻璃上,她竭力克制着所有的情绪与欲念。

司机见后排没了声音,先是安静了阵,又忍不住,频频抬眼,从后视镜偷瞥冬青,开始新一轮的念叨:“阿妹啊,不是我说你们这样,几个女孩子,大晚上喝的烂醉,多不好啊,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啊。”

冬青睁眼,看到窗外闪过的万家灯火,低声开口:“谁又想这样呢?”

她声音低沉,像是在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语。

半蜷着的吴月月大概是躺着不舒服,腿动了动,冬青靠在玻璃窗上看着她,嘴角浮出丝微笑,她是羡慕吴月月的,单纯、善良,符合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一切美好。

如果当初不发生那些事,该多好。

冬青盯着她看得出神,车厢里响起细碎的手机铃声,冬青看了眼手上握着的手机,移开视线,伸手从吴月月口袋里摸出手机。

来电显示备注是:圆滚滚。

冬青犹豫着要不要这个电话,随意听别人的电话不礼貌,但又害怕是她家人,冬青想着至少接通礼貌性地说:“你好。”

那边听到她的声音,先是愣了秒:“月月呢?”

是个年轻的男声。

冬青简要说明原因,那头报了个地址,然后请求:“能麻烦您帮忙送回来吗?就不去打扰您了。”

如果没有这通电话,冬青最初是打算把吴月月带回家的,毕竟是她带出来的人,她得负责到底。

那头的人大概是他男朋友,话里话外透露着担忧,冬青应承了。

家里有个人在等着,总归是幸福的。

送完吴月月,冬青一个人回家,司机偶尔说上几句,冬青也跟着搭腔,渐渐的司机觉得没意思,不再开口。

冬青乐得清净,只靠在后座,闭目休息,吴月月家离冬青家有段距离,开了十来分钟。

临近小区,冬青酒劲开始上头,车里开了空调,冬青送吴月月下车时又出了层薄汗,时冷时热,加之吹了点风,胃里开始翻滚。

“师傅,停车。”冬青顶着恶心开口叫住前面的师傅。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师傅一脚刹车,冬青身子惯性往前,那股恶心劲更甚,她从包里翻出一百块,放到主驾驶位旁的手枕,打开车门,一脚踏出。

身后司机还在喊:“阿妹,要找钱啊。”

冬青没回头,随意摆摆手,示意不用了。

头晕晕沉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冬青早没了在酒店强撑的稳重,踉跄往前方的垃圾桶奔去。

人刚到垃圾桶旁,胃里那股难受劲涌至喉间,两声干呕后,酒气从喉咙涌出。

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脏不脏,手扶着垃圾桶的边缘,吐了个干净。

冬青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席间两小时面前的分酒器不知道喝空倒满来回多少次,刚喝完没多大感觉,这个时候胃里吐空,开始泛酸水,眼泪也迷住了眼睛。

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只有路灯同她作伴,疾驰而过的车留下“刷刷”的声音后,公路显示出从未有过的寂寞。

冬青双手撑着,头垂着,喉咙里火辣辣的烧着疼,她半天没动作,打算等缓过来再去买水。

糊住眼睛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冬青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涌上前所未有的委屈与疲惫。

身旁像是站了个人,挡住了路灯洒下来的光,她已经没力气抬头,只睁眼,面前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手里拿着一瓶水。

冬青顺着那瓶水,看清的那个人,原本止住的眼泪,流得更厉害。

她想要背过身子,却找不到地方支撑,连站稳都成问题。

裴即白看着她,收回手,拧开水,递给她,冬青固执地望着他,咬着唇,不开口。

两人僵持着,冬青拼劲全力,转过身,拼尽全力站稳。

她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狼狈的自己,碎发被汗打湿,贴在额角,她的头微微仰,冬青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笑。

她明明知道自己要不到什么答案,却又想要他的一个解释。

她劝自己放过自己,强撑的那股劲,泄了,她接过他手里的水,开口:“谢谢。”

她以为自己会说得很淡然,却没想到喉咙却沙哑得可怕。

她用清水漱了漱,等到口腔里没了异味,她小口吞咽瓶里的水,剩下半瓶水,清洗了碰过垃圾桶的手。

这之后,冬青也不管身边是谁,径直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不再看裴即白一眼,想与他错身而过。

裴即白见到现在的冬青,心没由来的心疼。

买过水过后的他,没见到她的身影,他是晃了神的。

他开始后悔,没留下司机的电话,可转念一想,冬青大概是不想见到他,所以不告而别。

这种无形中的拒绝,在与冬青重逢的这些日子里,他能若隐若现地感觉到。

她变了,变了很多,她的笑里总是带着疏离,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看向她时,眼里带着光。

那光,不知不觉中,好像灭了,而他不知道原因。

可他却又渴望那光,那是他少时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明亮。

所以他追来了,他在车上看到她弯腰的样子,心像是被什么刺中,痛得厉害。

冬青擦身而过的那瞬间,他拽住了她的胳膊,她半个身子定在原地,整个人斜着,却不肯回头。

冬青头微仰,轻叹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像只陀螺,被生活狠狠地抽了几鞭子,便开始无主旋转。

胸口闷闷的,喉咙除了呕吐过后的苦味之外,犯上涩意,它们堵在那里,让她无法开口,脑袋发晕,冬青觉得眼前的风景开始旋转,双腿软绵绵的。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节脱轨的车厢,颠簸着,耳边似乎传来尖锐的呐喊声,这声音像个巨兽,将她吞没。

“我好累,裴即白。”她先认输,开了口。

裴即白手上用力,冬青被他拽到身前,她已经不想思考他想要做什么,只直愣愣地望着他。

裴即白避开她的眼神,接过她手上拎着的鞋,攥住她的手腕,绕到她身前,身子微屈,一个巧劲,将她背至身后,双肘勾住她的膝盖。

冬青整个人贴在他背上,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是好闻的,可她身上满是酒气,混杂在一起。

星空下降了,他俩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往前走,昏黄的路灯透过树叶从他们头顶拖曳而过,冬青脸上的光晕忽明忽暗。

她竭力回忆这种感觉,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如山风般涌进她眼里,一点一点清晰。

儿时那次崴脚,最开始是许琼岚送。

有天,不知什么原因,她在教室望眼欲穿也没等到许琼岚,等到的是他。

是他背她回家的,她就是这样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一路喋喋不休,最后闹得裴即白低沉呵斥闭嘴,她才不情不愿地合上嘴。

那之后,她总是故意躲着许琼岚,晚回家,在教室里等着他,他总会在下自习的时候来她教室看她一眼,她是不是还在。

只要她在,他就会被她回家。

从前的很多事情,现在都莫名其妙的想起,一种隐约的破碎声,似是来自她快要窒息的胸腔。

“裴即白,我没等你。”冬青突然开口。

“嗯,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像是被砂纸摩过。

裴即白知道的,她没等过他。

不然她不会搬家却不通知他;不会言而无信,没有去找他;也不会那般风轻云淡地询问他是否快要结婚;更不会说他与另一人女人很相配。

冬青不再说话,他背着她,一脚深,一脚浅,好像没有归途。

他也希望这段路,永远不会到尽头。

街上偶有年轻人,成群结伴而过,带起一阵欢声笑语,最后又归于平静。

不知走了多久,冬青附在他耳边又复述了遍:“裴即白,我没有等你。”

她始终认为她是没等过他的,那几年,她被生活压弯了腰,是没有资格再去谈爱情这种东西的。

这些年,不乏有家境优越的男性对她示好,可她只要想到冬昌明背负的那些,就没法选择自己脱身,丢下他艰苦前行。

冬青大一下学期开学没多久,打算去找裴即白,她用了近一年,完成了自己的蜕变,满心欢喜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她拖着室友去商场特意买了新衣服,室友个个偷着笑她怀春,却又好心的教她如何“俘获”男人。

她是在怀着雀跃的心情收拾行李时,接到冬昌明的电话,听到了许琼岚离世的消息。

手里的衣服,就这样滑落,无声地摔进行李箱中。

她的快乐与喜悦,也在这天被摔碎。

冬昌明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说,她只以为是出了意外,匆匆忙忙,跌跌撞撞赶回家。

却只见到许琼岚的骨灰装在白坛里,摆在殡仪馆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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