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为什么刚到高一这学期名次就退步了两名?宋冽你最近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成绩退步意味着什么,你这是最重要的高中阶段你知道吗,你在学校都是干些什么?”
宅院里,传来宋世凛严苛的训责声。
喻然起身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庭院里,宋世凛手里拿着月考成绩单,而宋冽直直地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听着。
来到宋家两个月,喻然多少比之前更了解宋家夫妇了些。
宋世凛对外人谦逊有礼,对宋冽却极为严苛冷淡。
他希望宋冽不管何时都可以站在顶端,考试必须第一,学习必须最好,以后好为他接班做企业领导者。
他平时没有时间照顾宋冽,只有在他出成绩的时候更上心些,虽说上心也无非是考第一了一句夸奖,退步狠狠苛责。
高一第一次月考,宋冽第一次数学不及格,总分直接下降了几十分,掉出年级前五十,宋世凛勃然大怒。
“你最近到底在做些什么你和我说,你从来没有这么大退步的。”
少年不说话。
“你知不知道前两天我还在和你伯伯夸你,说你成绩多好,现在每天在家多听话,你就是这样的?觉得自己大了,可以分心做其他的事了,你想没想过你这样退步会有多少同龄人追上你,你的未来往哪搁,我宋家的面子往哪搁!”
许是最后一句话说到他的心坎。
宋冽眼神里终于出现变化:“所以我成绩好不好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所谓的面子?”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是为你好我会说这些?我一个做父亲的严格要求你只是为了我的面子?”
他冷笑一声:“你这几年从来没有管过我,不是外出工作就是出差,你嘴上说为了我好,为我的成绩着想,我上学到现在你有亲自辅导过我一次么,就像你说的,你为的不过是你的面子,为的是你自己,你却从来没想过我的感受,没想过我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宋世凛一顿,似是没想过他会直接顶嘴。
他更气愤了,抬手要去打。
宋冽背脊挺直。
那一刻只是闭上眼,甚至躲都没想过躲。
舒澜及时过来拉住了他,那一巴掌也没落到宋冽身上去。
喻然惊得往房间里退了退,没敢接着看。
好在庭院里没传来什么其他声响,宋世凛想来也是舍不得打他的。
之后他让宋冽在院子里罚站,这场矛盾就此结束。
喻然又走到窗边看他,宋冽性冷,但很倔强,宋世凛之后走了,他仍旧站在那里,动都没动过。
这还是喻然第一次见待人温和有礼的宋世凛发那么大的火,好像他特别希望宋冽能赶紧走到金字塔顶端,可盼望多了,往往适得其反,反而让人厌烦。
喻然并不知道宋冽每天在干什么,她只是觉得以他的成绩不该突然掉这么多分。
喻然去客厅找到他的卷子。
果然。
后边大题难题他都做对了,唯独前边很多小题不该错的都错,有的选择题还选了一眼就看得出不是那一项的错误答案。
他是故意的。
至于为什么故意,喻然并不懂。
榕城降温了,仅仅傍晚就大风四起,那会还下了场小雨。
宋冽就在庭院站着,一直站了一个多小时。
喻然本来在房间里写作业,没想去干涉这件事,不一会儿又听到庭院里传来几声干咳。
她拿笔的手顿了顿,不知怎的想到宋冽身上穿着的那件单薄短袖。
正常人这样吹风都会受凉,更何况他一个还没成年的人。
入夜后宋冽才进屋子。
他们又走了,只剩他一个人。
宋冽冷着眼,自嘲地笑了笑。
“生我和不生我有什么区别,这辈子,你们和你们的事业过不是挺好么,还要我做什么。”他冷声低喃。
上楼,隔壁房门却在这时开了。
“等等。”
他脚步停下,看过去,似是才记起来家里还有个人。
喻然深深记着他上次说让她不要管他的话,生怕又惹着这位小少爷的不快。
然而谁知道这么巧刚到门边就听到了某些她不该听到的话。
宋冽紧盯着她,似在怀疑她是不是偷听。
喻然说:“我先解释,我不是要多管闲事的意思,也没听到什么,只是想说你在外边吹了两小时风真的大概率会生病。”
喻然握着把手站在门边,顶着宋冽的视线,慢慢递了两盒药过去。
“吃点药吧,总没坏处的。”
宋冽的目光落到那两盒药上面。
却没伸手去接。
喻然一时间有些尴尬。
但想想他刚受训斥,估计现在心里还没走出来,闹脾气也情有可原。
“不要吗,那我……”
正说着,宋冽忽然伸手将药拿了过去。
“谢了。”
宋冽拿着药进了房间。
喻然有些意外有些懵,还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当晚喻然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对宋冽也有了新的定义。
她从小虽然只有父亲,但她的父亲为人宽厚温和,会教她很多,也从不盲目苛责她,所以从小到大喻然感受到的只有温暖。
她第一次来到别人的家庭,感受不同的家庭氛围,头一次知道原来那些性格不好的人也许不是来自于自身,而是久而久之身边环境赋予他的。
宋冽其实不是脾气恶劣也不是不明事理,他是明白得太过清醒了,以至于年龄并不大却显得过于冷漠。
不知怎的,喻然有些心疼他。
第二天,宋冽直掉年级五十名的事在高中部人人皆知。
在这之前他可以说是校园内的学霸人物,成绩顶尖,直达清华北大的存在,突然之间成绩骤降,在所有人看来是很大吃一惊的事。
各科老师接连找宋冽谈话,这次情况更是严重,他的班主任直接把他叫到了办公室进行了长时间并且深刻的谈话。
喻然是课间抱作业去办公室时,无意撞到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宋冽。
今天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色沉得可怕,皮肤本就偏向冷白,此刻连带着嘴唇都泛着白。
状态很差。
喻然联想昨天他受罚吹风的事,想着会不会是真的生病了。
宋冽和她擦肩而过。
由不得她多想,喻然先抱着作业去了办公室。
有的办公室老师分配是按科分配,不分年级,所以偌大一间办公室可能有同科的很多老师。
喻然将作业放到熟悉老师的桌上,正好听隔壁桌的老师说:“这孩子聪明,成绩也顶尖,可不知道怎么了,就喜欢盘弄这些玩意,现在倒好,还直接在上课玩了起来,说什么是调试,他有没有想过自己还是一名高中学生?”
“怎么,难道不好好学习,准备以后靠这些东西靠唱个歌来养活自己吗,这出身有钱人家,那更该注重学习啊!”
喻然直觉那个老师是在说宋冽。
她转头看了眼,正好看见办公桌旁放着的一把白色吉他。
作者有话要说:对了,一些看文提示,男主这个时候真的只是少年,需要一步步成长,所以可能对女主会过于冷淡,主感情线会在两年后体现,宋冽是很压抑的那种性格,也许喜欢一个人都会压在骨子里,到后面才爆发,从最初的心动到暗恋再到一步步预谋想得到姐姐,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所以才会慢热~
其实最近有些意难平的是因为某些原因最初的文案修改了,现在的文案也许并不能完全地讲清楚这个故事,有点怕新来的小读者看不懂。/点烟,叹气。
第11章
离开办公室后,喻然还在想这个问题。
转弯,陡然和眼前的人遇上。
宋冽一直没走,就在办公室拐角等着她。
自从上次,喻然就知道他在学校里是不想和自己有认识的关系的。
她深知,从此没再去找过他,更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有时在学校里碰见了也是两边各做各的,互不相识。
此刻,他却主动拦住她。
“你在里边没听到什么吧。”
“什么?”
两人对视。
身边是断续经过的学生。
宋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许是有什么话想说,沉淀了会,又止了语。
他侧过头,转身离开:“没什么。”
喻然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头也没回:“没有。”
可怎么可能。
喻然直觉他在发烧,但他又死撑着。
真是倔。
周末,喻然依旧要上晚上的晚自习,宋冽是晚六点便放了学,她照常放学回家,宅院里依旧安静。
只是往常这时候宋冽房间都会有灯光,今天是暗的。
喻然心中好奇,但也没有多存疑,她背着书包准备回房间。
刚上二楼,宋冽的房间里砰地传来一声重响。
她惊了,想着宋冽是不是在砸东西,可仔细回想,刚才的声响并不完全是东西掉到地上。
反而像是人摔倒的声音。
反应过来这点,她进去查看。
灯亮起,房间内桌上的东西都掀到了地上,而宋冽瘫倒在地上,想挣扎着站起来,又无力,他撑着身体,平日清冷的脸此刻都烧红了。
喻然被他此刻的状态给吓着,连忙过去想将他扶起。
地上有水,想来是宋冽想过来喝水,结果身体实在撑不住直接晕倒了下去,还带翻了桌上一系列东西。
“就说你肯定生病了,你这臭小孩怎么这么倔呢。”
宋冽睁着眼任她抱着自己胳膊扶他,也不知是实在不舒服懒得说话或挣扎还是烧傻了,这会的他比平常要乖不少,眼里似氤氲着水气,直直地看着她。
“傻看着干什么,快站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喻然也是真急了,生怕他出什么事,拽着他胳膊就要带他往外走。
刚站起来,没注意脚下的水,直接打滑往后边倒去,宋冽也顺势被拉得栽到了她身上。
好在身后是床,她上半身有柔软的床垫支撑着。
然而她身上情况并不妙。
一个高中男生,最起码百来斤是有的,喻然差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生病了,呼出来的气比平时热烫不少,此刻就吹在她脖子上。
莫名激起一层涟漪。
宋冽忽的低嗤了声:“喻然,你真是有够傻的。”
喻然瞬间清醒,将他给推开。
她傻了,他是生病又不是喝醉酒,怎么可能意识也没有。
喻然站起身,宋冽也顺势呈大字瘫倒在床上,闭眼,却是笑了起来。
“你是真的傻,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不成,臭小孩,这称呼也真的有意思。”
喻然面红耳赤。
不是因为害羞,是有些生气,气红的。
“我是因为你明明生病了还死倔着,不吃药打针,你看你现在烧成什么样了,别人关心你你都是这个态度?”
宋冽抿住唇,没说话。
说实话,确实有些不舒服。
拿水是真的,脑袋突然一阵晕眩倒在地上也是真的,他倒下去的时候想着家里没人,大概这次不会有人发现吧,没想到下一秒她就进来了。
像是空寂久了忽然有个人关心,很是不习惯。
他当时愣了,却又不想被她发现自己的情绪,所以用嘲笑她来掩饰。
喻然说:“走吧,我带你去医院打针,或者我给宋叔叔宋阿姨打个电话。”
宋冽翻了个身,抬手用胳膊挡住自己额头。
“别打给他们,我不想。”
“那去医院挂个点滴。”
“不想去。”
喻然发现了,他是真的难伺候。
“我刚才吃了退烧药,大概睡一觉就没事了,刚才是意外。”宋冽说。
“真的没事吗?我再去找点消炎药进来。”
宋冽说:“不用了,我睡一会就好。”
喻然不放心,又出去找药,然而等拿着药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很平和地睡着了。
她拿着药在床边无话可说。
睡得还真够快的。
喻然还是头一次见呈大字就能直接睡着的,她以为像他这种颜值的帅哥,该是像小仙女只喝露水一样,没想过会有这么接地气的时候。
她叹了声气,把药放下,接着去帮他把被子盖上。
宋冽好像很累了,此时睡得很沉。
喻然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去试温度。
依然很烫,估计晚上还是得吃回药。
喻然有些担心,但马上还有晚自习,她还得去学校一趟。
她守在旁边照看了宋冽一会儿,也借着机会好好参观了一下他的房间。
和平常男生的房间没什么不同,干净整洁,书桌上是地球仪和一些笔记,只不过,书桌上有一本笔记是摊开的。
上边记载着一些音符。
喻然有些好奇,紧接着翻了两页,那上边全部都是音符之类的,偶尔会有记载一些唱歌和弹吉他技法的记录。
而这本笔记的第一页,上面是他自己写的一句话:记录人生中第一把吉他。
喻然想到了宋冽从办公室出来时的样子,还有他的班主任说的那些话。
原来那把吉他确实是他的。
喻然又往后翻了页,那一页上边被画满了划痕,触目惊心,旁边是凌乱的几行字。
——从没在乎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会强加给我不喜欢的。生了我又不管我,你们算什么父母。
所谓的考试成绩,有那么重要么。
那几行字写下后又被胡乱划了几下,得以看得出当时他写下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喻然作为一个旁人看了都莫名揪心。
她不自觉就把他最近的反常和这把吉他联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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