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归临一下子思路没跟上,“难言之隐?”
姜绵棠转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对手有奇怪的癖好之类的难言之隐?”
容归临:“……?”
姜绵棠明显感觉到容归临的手一僵,手指不安分地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
“没有,”容归临非常果决地否决,他有一种直觉,若是他不说话,姜绵棠大概会觉得他是默认了……
“没有吗?”姜绵棠狐疑道。
“没有,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容归临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隐隐在跳。
“是吗……”姜绵棠语气有点失望,片刻后又疑惑道:“那你为何老是牵我的手?”
“你当真不知道?”容归临捏了捏姜绵棠的手,低头看她,神情略微无奈。
“知道什么?”姜绵棠歪着脑袋问。
容归临:“……”
沉默半晌,容归临刚准备说话,却见姜绵棠地注意力已不在他身上,正两眼放光地瞧着他身后某一处,“那是在做糖人吗?我还没见过这个呢!夫君,我们去瞧瞧好不好?”
这样子的姜绵棠,容归临怎么拒绝得了,他微微颔首,牵着姜绵棠往做糖人的摊子走。
来到那个摊子前,只见数十个糖人样品放在工作台前,几个嗷嗷待哺的小孩正围着摊子。
摊主是个老人家,正手法熟练地做糖人,不消片刻,几个活灵活现的糖人便展现在他手中。
小孩子得了糖人儿很是开心,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欢快地跑走了。
摊主见姜绵棠似是很有兴趣,便笑眯眯地问:“姑娘想要什么模样的糖人?”
姜绵棠指尖轻点下巴,想了片刻,“老板给我做一只狗和一只猫吧!”
那老人家哈哈一笑,“好嘞!”
不过几笔勾勒,一只憨态可掬的猫便出现在木棒上,几眨眼的功夫,一只吐着舌头的狗狗也画好了。
“真好看,谢谢!”姜绵棠欢欢喜喜地接过两个糖人儿,把那只猫给了容归临,自己则留了那只狗。
姜绵棠举着糖人儿瞧了半天也没有下嘴吃,一旁的容归临忍不住问道:“怎的不吃?”
“做得太好看了,有点不舍得吃。”姜绵棠眯眼瞧着在阳光下散发着微光的糖人,低声说道。
“你若喜欢,可寻一个专做糖人的师傅入宫。”容归临转着手里竹签,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做法的可行性。
姜绵棠被他惹得一笑,“不用啦,这样的东西就是偶尔看到才有意思,若是每日都能有一串花样不同的,时间久了便也不觉得稀罕了。”
“依你便是。”容归临淡声应道。
不知为何,姜绵棠听到这句话,心又砰砰砰地跳起来,她连忙低下头不再说话,以掩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两人在街上又走了一会儿,这才走到姜绵棠祖母给她留的几家铺子前。
两家布料铺子,一家脂粉铺子,还有一家首饰铺子,皆是门可罗雀,就连里面的伙计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姜绵棠和容归临先去了布料铺子,却见那伙计正百无聊赖地用鸡毛掸子拍布料上的灰尘,见到二人来了,也是颇为不耐烦地走过来。
“二位客官要买点什么?”
姜绵棠皱了皱眉,眼睛扫过店里所有布料,才发现这些个布料都是几年前流行的,放到现在已是过时,这两年几乎少有人穿这些花纹的布料。
“你们掌柜呢?”
那伙计懒散地瞧了姜绵棠一眼,也不问她为什么找掌柜的,直接朝里面喊道:“掌柜的,有人找!”
“谁啊!怎么这时候找来,不知道这时候我都在午睡吗!”掌柜的骂骂咧咧地从里间出来,身上的衣服还没穿整齐,腰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你是掌柜的?”姜绵棠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一旁的容归临更是直接把姜绵棠拉到他身后,面色冰冷地对掌柜道:“滚回去穿衣服。”
那掌柜的被容归临的眼神吓一跳,下意识地提起腰带要往里间走,片刻后又觉得很是丢脸,语气极冲地回道:“这是我的地盘!我想怎样就怎样,你算哪根葱?竟敢指使……”
掌柜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容归临一脚踹在他腰上,直接将他踢回里间,那掌柜的嗷嗷直叫的声音立即传出来。
原本还神情萎靡的伙计见此情形,立即打起精神来,生怕惹到这两尊大佛。
他麻溜地搬了两个椅子出来,给他们坐着,又哈着腰谄媚地笑,“二位可要喝茶?小的这就去泡……”
“不必,把店里的账本拿出来给我瞧瞧。”姜绵棠皱着眉,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家店还是呈给她看的账面上,收支情况较好的铺子了,若这家都是如此,其他几家情况她根本不敢想象……
“账本岂能随意给你们看?”那掌柜的穿好衣服,又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本来声音倒是挺大,看到容归临后,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
“我是这家店的主人,我还看不得账本?”姜绵棠学着容归临的模样冷冰冰地看向那掌柜的。
“胡说,咱们这店的主人是当今太子妃,其实你一介……”掌柜的原本眯着的眼睛突然瞪大,得意的神情亦是化作惊慌。
因为他看到来店里收过账本的夏禾姑娘,此时她正满是恭敬地站在说话的女子身后。
“夏禾,你上次替我来收账本时,他可是这般姿态?”
“回娘娘,当时他并非如此,反而对奴婢殷勤得很,账本也交得也很快。”夏禾自是也意识到不对,神色颇为凝重道。
掌柜的已是头冒冷汗,简直想一掌拍死刚刚的自己。
他连忙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慌张又害怕,“请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喜怒,草民当真不是有意对你二人不敬的!”
姜绵棠却看也不看他,转头对那伙计吩咐道:“把店里所有账本都拿来。”
一听到账本,掌柜的立即慌乱如麻,他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不一会儿,三四本账本被呈到姜绵棠面前,她皱了皱眉,“怎的这么多?”
“这……”伙计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姜绵棠心下一沉,大概明白这两人为何会这么慌乱了。
本是以查账的借口出来的,没想到现在倒真的在查帐了。
姜绵棠一向对数字很头疼,此时看到这四本账本,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正苦恼之际,容归临却忽然向她伸出手,懒懒道:“左右无事,陪你一起看。”
姜绵棠侧头,却见容归临正如猫一样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姿势虽然随意,却隐隐透着贵气,让人丝毫不敢松懈。
姜绵棠不客气地递给他三本账本,笑眯眯道:“谢谢夫君呀。”
“嗯。”容归临接过账本慢悠悠翻着,嘴角微扬,瞧着心情似是不错。
姜绵棠捧着账本,却是有点忧郁。
容归临这样子真好看呀。
看惯了容归临这样好看的人,总觉得这天下其他男子都无法入她的眼了,若是以后和离了,她不会要孤身一辈子吧……
真愁呀。
作者有话要说:容归临冷酷脸:最后还不是被孤牵到了。
PS:昨天更新早了,没能入V,目测今天还会有更新~具体要看我的码字情况,不出意外,这章更完了还有1-2章~_(:з」∠)_
第41章酥炸小鱼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姜绵棠和容归临各自看完了账本,姜绵棠的脸色差到极致。
看账本之前她已经想到会有假账,但她没想到情况比她想象的还糟糕。
近几年,这家铺子年年亏损,几乎没有盈利,即使如此,账目上还有许多账对不上。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哪些人中饱私囊了。
姜绵棠重重合上账本,对掌柜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草民叫王良。”掌柜的匍匐在地,整个后背都汗湿了。
“好,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这家店铺的掌柜,这些账本我会回去一一细细查看,这些年你从中拿走的,都要一一换回来,现在,你可以离开这家店了。”姜绵棠把那四本账本交给一旁的邓杞,冷声道。
王良身影一晃,险些就势倒在地上,片刻后他又抬起头,神色惊慌失措:“太子妃娘娘,您当真是冤枉了草民,草民真的没有贪银钱啊!”
“你再说一句,我立刻就叫人去报官。”姜绵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
王良闻言顿时噤声,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太子妃,竟这般不通情达理,一言不合就要报官。
王良心里盘算着连夜出逃的可能性,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太子突然吩咐邓杞道:“传令下去,不准这二人出城。”
“奴才遵旨。”
王良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没了,他瘫软着身子倒在地上,目光呆滞。
“既然你已经不是咱们太子妃铺子里的掌柜,那就请吧。”邓杞走上前,拖着全身没有力气的王良扔到店外。
另外一个伙计趁着邓杞还没回来,乖乖地自己走了,还不忘道:“小的这就离开……”
把两人遣走后,铺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姜绵棠看着这冷清的店铺,心里莫名起了一种难言的感觉。
自原主祖母过世后,原主又不是经商的料,这些店铺便一直没人打理,能开到现在完全靠原主不断地往里投钱……
“可要我找几个人来接手?”容归临见姜绵棠神色有些动容,便问道。
却不想姜绵棠却是摇了摇头,对容归临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笑,“这是祖母留给我的,我想看看只靠自己能不能让他们回到往日的模样。”
容归临微一挑眉,伸手摸了摸姜绵棠的头,“好,依你。”
话虽这么说,姜绵棠心里到底没什么底气。
将这家铺子关门后,她又接着看了剩下几家铺子,几乎和这家一模一样,就连账本都很是相似。
想来,这几家铺子的掌柜的都串通好了。
姜绵棠自是把那些掌柜的与伙计都开除了,又将铺子统统关了门这才放心地离开。
处理完这一切,姜绵棠的肚子也饿了,容归临便带着她去京城第一楼烟雨楼吃饭。
姜绵棠对这烟雨楼有印象倒不是因为这家酒楼的菜色,而是她与容归临一道回门时,姜远恒以能请到烟雨楼的厨子给自己做菜为荣,当时她便对烟雨楼起了些兴趣。
烟雨楼临江而立,里面布置的十分雅致,即使是客厅也是每一桌都以绿色景观植物隔开,倒是很好的保护了食客的私隐。
店里掌柜见容归临来了,连忙哈着腰走上前,笑道:“公子好一段时间没来了。”
容归临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那掌柜也不恼,笑呵呵地领着人直接上了二楼雅座。
烟雨楼中有一个容归临常年包下的雅座,临近江边,风景极好,只是位置稍偏,在走廊的最里侧。
“公子夫人来得赶巧,这两日何大厨研究了一样新菜式,等会小的就派人送来给二位尝尝鲜。”掌柜的在前领路,一边恭维道。
但容归临却是不甚感兴趣,“可以。”
掌柜的见容归临兴致不高,以为他心情不佳,也便不再介绍,安静地带路,一行人走至一扇月牙门前时,里面突然走出了几个人,低头走路的掌柜险些撞上为首的人。
“怎么回事儿啊?会不会走路,没长眼不成?”为首的人没说话,他身边一个身着黄色华服的年轻男子倒是大声嚷嚷了起来。
姜绵棠侧了侧身,从容归临身后探出头,一瞧,为首的人不是六皇子容归彦么……
来烟雨楼的人非富即贵,掌柜的自是不敢得罪此人,连忙躬着身子道歉:“都是小的不长眼才冲撞了几位贵人!还望贵人能网开一面,饶恕小的这一回……”
那黄色华服男子似还想说,却被容归彦抬手制止,容归彦走到容归临面前,微微行了一礼,“四哥、四嫂也来此处用晚膳?”
容归临冷淡的眼神掠过他,微微颔首,却是没有说话。
黄色华服男子一听容归彦的话,才知眼前的人竟是太子殿下,连忙凑过去行礼,“太子殿下吉祥,太子妃娘娘吉祥,下臣有眼不识泰山,未能及时行礼,还请二位恕罪……”
方才还理直气壮指责别人的人,现在却躬身哈腰让别人恕罪,姜绵棠着实有些看不上此人。
容归临大概与她是同一想法,理都没理那人,直接冷声道:“让路。”
黄色华服男子顿时脸涨得通红,却杵在原地不动,似是憋着一股气,但容归彦却是侧过身让到一旁,脸上隐隐露出一丝不甘。
容归临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行至容归彦身边时,却忽然停住脚步,目光划过月牙门内,却见站在门口的人稍稍动了动,挡住了容归临的视线。
容归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随后低声道:“六弟交友甚是广泛。”
不知为何,容归彦闻言脸色一变,“四哥这是何意?”
容归临嘴边笑意更深,眼中却是一片冰寒,他没回答容归彦的问题,只淡淡道:“不知六弟可否知道近来京中发生的几起命案?”
“此事谁人不知,京中近来命案频繁,人人自危,四哥问这话的意思,莫不是在怀疑我吧?”容归彦双手抱胸,全身都写着“防备”二字。
姜绵棠闻言却是一皱眉,容归彦的反应很是奇怪,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容归临只是提了一句命案,他却反应这么大,直言容归临在怀疑他……
却听容归临冷笑一声,“六弟莫要多想,孤不过问问罢了。”
不等容归彦说话,容归临带着姜绵棠等人径直从容归彦等人面前走过,姿态如闲庭漫步,容归彦却是盯着他的背影,暗暗地咬紧了牙。
“六皇子,太子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吧?”黄色华服男子害怕地问道。
“我们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有什么好心虚的!”容归彦底气不足地接道。
言罢,他狠狠一甩袖,径直朝楼下走去,待一行人出了烟雨楼,一个戴着面纱的红衣女子悄无声息地从容归彦的包间中走出。
她的外貌与常人不同,头发呈浅淡的栗色,松松垮垮地挽着一个四不像的发髻,她转头眯着眼看向容归临的包间,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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