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被罚跑。”
这不是好感受,好几天没看到谢涔,这两天发生了一些糟心事。
现在越看到谢涔,她心里的委屈就越像水漫了金山。
向微涨着脸嘀咕:“我不想上学了。”
“怎么了?”
“学校一点也不好。”
“就因为被罚跑了?”
“不是……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事。”
谢涔:“比如?”
向微眼里蓄满泪水,抬起头:“呃……被别人讨厌,算不算啊。”
谢涔和她平视了会儿,漆黑的眸色微沉了几下,“不想上学,想回家种地?”沉默了几秒,他蓦然眼光柔和几分,凉凉道:“谁敢收你这样的童工,动不动撂挑子不干的。”
“……”向微被怼了几句,难过的感觉瞬间就没有了,瞪圆眼道:“世界上果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又来,”他抬了抬眼,“把眼泪收回去。”
“多少遍了,”谢涔语气凉凉的,半点没有同理心的模样,“我吃不吃这套……”
半天没说话,瞳孔里干净的只剩水渍,勉强的想让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向微低头慢慢呜咽了几下,忍不住憋出了一声:“呜。”
“……”谢涔话到一半,硬气的感觉瞬间戛然而止。
谢涔扯了扯嘴角,什么话也没说,低下头用纸巾,给向微擦了下脸。又伸出手,往她的头发上安慰的摸了两下。
然后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沉默几分。
“来。”谢涔挪了几下向微,移了过来。
向微看他,凑近了几分,一时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要开口嘲讽了。
“过来,”他用纸巾蒙到了她的眼睛,向微顿时感觉到眼前一片黑黝黝的,他手又动了两下,就听见他说,“擦眼屎。”
“……”
向微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还没有两秒,就被谢涔扯着肩膀往前面拉了两步。她趔趄两步,猛地停在了相距谢涔两厘米远的地方。
她抬眼看对方。
结果,谢涔一点一滴、一干二净的把她的眼泪擦光了。
等把眼泪都抹干净了,谢涔把脏纸巾又塞回进她口袋里,“行了,来说说谁讨厌你了?”
她沉默几秒,避开了这个问题,“其实,我就是,我把试卷忘在了家里。”
“哪张?”
“就、你签字的那张……”
“多大个事,你先回教室,”他轻嗤了一声,凉凉道:“又哭又嚎,跟狼叫似的,我给你拿回来。”
“?”
向微先是一喜,但转念又扯唇,“你还在上学,怎么给我拿。”
“关心这么多,”他嗤了一声,“倒不记得夸我两句。”
向微脸又僵住了,“……”
在操场上,不再是逼仄的环境。
背景非常空阔,谢涔发出的这个音,虽然是嘲讽她。倒有点酷,也很飒。
那股子奇怪的感觉又莫名涌了上来。
心脏开始噗通跳了起来。
目测着他的背影,愈来愈远,却又似乎比以前更清晰,更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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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微回了教学区。
她没在教室旁边晃荡,而是在楼梯上坐了会儿,等谢涔把试卷拿给她。
她低着头,脑袋也轻垂着。
有时候,谢涔人也挺好的。虽然长得一副冷漠相,也经常嘲讽她,脾气还特别拽,不爱搭理人,遇到事情根本不哄着她……
数完了那么一百个缺点后,他还是有一、两个优点的。
彼时向微年纪太小,她也不明白。一个只比她大四岁的人,怎么会有能耐此刻想离开学校就能离开学校。
但是也就是这四岁的差距,向微觉得谢涔无所不能,无往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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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涔翘了体育课。
作为市三好生,谢涔脾气虽然有点拽,但作风优良,他还从来没做过这么逾矩的举措。
更何况,体育老师是省里直派下来的专业老教师,作风严格。
他没太多经验,准备从大门走出去。
隔了老半天,门卫根本不许,还破口大骂说了一大堆话把他骂了一顿。
谢涔只能从另一边的墙上翻出去。
墙的最上面是造了几根铁棍儿,最上面磨得尖,如长鈚一般。箭簇很锐,锈迹斑驳,隐约发着亮。
估计是为了防止学生翻出去,格外造的。
他盯着看了两秒。
这墙也不算很高,他稍微垫了几块石头。等高度还可以后,谢涔一向弹跳能力很好,他直接踩着从半空中翻了出去,腰像打滚儿一样,露出了一截。
在空中停留了两秒。
身姿灵活而轻松。
但外面着地的一片不是平地,而是凹凸状的石块,还有堆砌着的红砖,旁边是几截灰溜干瘪的烬木,谢涔正好落在这截上面,猛地滚到了地上。
‘嗯吭’一声闷低的嗓音从嗓子里传出,他肩膀直接擦在了水泥地,挺直的脊骨击中在了石块上,膝盖也划拉一声撞向木堆儿,木头散落一地。
有两块儿大碎石从上面直接掉下来,砸到他的后颈处,本来是神经末梢敏锐处,被砸的瞬间清淤了红肿,压得他嘶了一口气。
他漆黑的神色缓缓抬起,滚动了一下喉咙。
……
作者有话要说:涔,下章不要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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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靴小筑新泥的营养液,鞠躬!
第11章日记
体育老师中途已经发现,谢涔人没了。
等向微见到谢涔后,他好像走路不太利索。
“啊啊谢涔涔涔!”但蹲坐在楼梯上,见到人影,她瞬间激动地笑弯了眼睛,“啊啊啊你好快!”
等他把试卷递给她之后,向微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腿像瘸了,“你腿?”
“……”谢涔垂下了眼皮,“去拿给老师。”
向微的眼神从他的腿,慢慢游移到他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哦了一声。
她又关心了一句:“你怎么了?”
谢涔沉着脸:“……”
向微琢磨起来,感觉谢涔裤子上也脏兮兮的,“还是,现在,我和你去一趟医务室吧。”
“闭上嘴,”沉默了两秒后,谢涔垂了下眼脸,声音凉凉道:“去个屁医务室,我腿很好。”
向微吞了下口水:“是…吗?”
她现在也不敢说话,但又很着急。
感觉现在的谢涔看上去,已经没有了拽气,五官依旧精致,但整体而是有点潦草。衣服也皱皱的,裤子上还有泥和灰,头发也有点凌乱,像是和人打了一架。
“废话。”他凉凉说了一句。
接着,意识到自己脾气不太好,又软下了几分。谢涔他勉强弯下唇道:“行了,说两句好的来听听。”
“什么两句好的?”向微奇怪地看着他。
“夸我。”他言简意赅,大言不惭。
向微沉默两秒,嘴软了几分,但是还是没说出口一个字。
又过了几秒,她勉勉强强说:“你……”
向微忍不住撅了一下嘴,“一定要夸吗?”
见向微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谢涔抬了下眼,忽然表情凝重起来,“啧,手忽然有点疼。”
向微:“?”
谢涔慢慢的把衣服折起来,“袖子也破了。”
向微:“……”
谢涔淡淡地瞥她,语气沉重而意味不明,看向她,“腿好像也断了,可能也就八十年走不动路了。”
“象崽,”他忽然抬了抬眼,“另外,还有这心肝肾肺……”
向微垮着的脸懵了般眨眨眼。
她便立刻捧场:“啊啊啊谢涔涔涔好棒啊!!!我的天!”
她说完,偷偷地看了下谢涔的表情,似乎有点不一样。向微继续夸他:“我的妈呀!啊啊啊谢涔涔涔太好了我吹爆!”
向微:“是天使吧TAT在我这么无助的时候心好暖啊……”
静默听完她这胡乱吹鼓。
他嘴角微微莞尔,上扬了几分。
随后又不经意的移开眼,一句话也没说。
谢涔垂下眼皮,冷笑了一声道:“瞎胡吹。”
--
向微拿着试卷给秦浓复命了。
另一边,谢涔轻微状跛着脚回到了操场,一到操场,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
谢涔抬了抬眼,面无表情。
几个兄弟已经被体育老师熊斌在罚站了,还在教训着,“不说他去哪了?行,我再等五分钟,没回来你们就去绕着操场跑十圈!”
郭行:“老师!他就是拉肚子了!我现在就给他去送纸!”
“拉到现在?”熊斌瞪他一眼,“你们几个包庇到现在,是不是罚站还不过瘾?!”
“……”郭行不嘴贫了,和何和泽几个人一并站好。
刚站成一排,就看到远远走来的谢涔,正一步一步走近。
“涔哥。”几个人叫了下,下意识和他打招呼。
“你这脚怎么了?”忽然,凝视了谢涔良久的段一隋,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看上去一跛一跛的?”
“……”谢涔脾气不好,不耐烦掀起了眼皮,沉默两秒。
段一隋僵了一下,话锋一转:“也挺利索的。”
体育老师熊斌瞪起眼睛:“回队伍。”接着,沉默两秒,他教训问:“中途旷课去哪了?这几个人,还帮你瞒着呐,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和他们没关系。”谢涔提了一句。
“你的意思自己受罚?”熊斌冷笑了一下,盯着谢涔道:“可以。既然你没解释,就自己趴在地上!做50个俯卧撑。”
最后,他又添了一句:“以后谁敢旷我的课,都是这个结果。”
“50个!”郭行看着老师:“不用吧……老师,就缺了半小时的课而已。”
“熊老师,”何和泽上前一步,“他事出有因,老师,你能不能……而且涔哥的脚好像不太好,还是先去一趟医务室吧。”
“脚不太好?”熊斌视线下移,“早知道你是出去打架,不学无术,我就该直接把你送给班主任去!”
熊斌磨磨蹭蹭说完两句,想顺势给个台阶让他下,也想因为脚伤而不罚他。
结果,还没有两秒。
谢涔直接从操场上俯下身,两只胳膊撩起袖子,半截勾在了小臂上,露出了一整节凌厉冷感的骨节。
他弯腰,两条腿轻轻一弹,开始撑着做起了俯卧撑。
因为脚尖抵在地上使不上劲儿,他撑着的手掌用劲,白皙的手臂上暴起了一根青紫色的粗筋。
一个、
两个、
三个、
……
做到最后的时候,冒了点儿汗,他做完,直接站了起来。但是没坦白自己的去向,最后穿着气,黑色T恤依旧浸湿了,贴在脖颈上。
“你到底干嘛去了?”熊斌数着他做完,有点感慨,问他。
“偷鸡摸狗呗。”
谢涔一头碎发,似笑非笑。冷淡地和老师开了个玩笑,谢涔修长的睫毛懒懒的散开,阳光在上面晕出了个光圈儿,他就进了队伍。
向微交完试卷后,想到谢涔腿不好,立刻跑到操场上。
刚到这,就看到了,谢涔这一副意气风发和老师对峙的模样。微风吹过,似乎他的头发都能随之扬了几下,手上做完俯卧撑青筋直冒,额头上也全是汗水。
她盯着这副模样,心里砰砰直跳。
会忘不掉了。
向微躲在身后的白杨树边,手上捏着树皮,木屑一点点的脱落掉下,而自己的心也好像,再一点一点,如拨茧抽丝,在慢慢地剥落。
——
【太奇怪了。】——香味小日记。
向微趴在了桌上。
有点苦恼,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呢?
就像分裂成了两个人格一样,一半嘲笑她、讽刺她、敷衍的应对她,一半又对她恰当好处的细致和温柔。
又臭屁、又冷淡,但是又能厚着脸皮迫不及待地享受自己对他的夸奖。
这仿佛,和帮她去办公室出气、扔牙齿、帮她拿试卷的谢涔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她猛地脸僵住。
她完蛋了。
她开始明白了孟陶的感受。
但心底里又慢慢的滋生出了一股奇妙的感受,这种感受,仿佛沙子里被嵌入了五彩缤纷的石头,镶嵌的她难受,但她又忍不住被精异的色彩在一步步诱引。
--
不行。
她不能这样。
谢涔会笑话死她的,温蓉阿姨也会不喜欢她,周围所有人都不会同意的。
向微写完后,出了卧室。
她去倒水,在半开放式小厨房的桌案旁边,就看到了宁姿表情不算太好。宁姿从衣帽间出来,后面还跟着向茂。
“象崽,背上书包,”宁姿催她,“我帮你把所有的衣服都收拾完了。等会儿带着箱子去谢涔哥哥家住。”
向微莫名其妙:“什么住他家?”
“前几天就打算好了,”宁姿嗔怪道:“你爸有事,我要跟着去一趟,暑假后才能回来,你这几个月就在谢涔哥哥家过。”
向微喝着水:“……额。”
她心下一跳,确实有这回事,但是她都给弄忘记了。
宁姿见她还穿着拖鞋,身上的睡裤也没换。
“快去快去,”宁姿将她手上的杯子收拾出来,“我和你蓉姨说过了,这两天你就和谢涔哥哥住一起,记得听话。”
“可是,我不想去。”向微开始推三阻四起来。
“还不想去?”宁姿收拾起箱子,冒出了冷笑,“你装什么装。”
“……”
--
宁姿把向微连人带箱的递给了温蓉。
这两天正好都是工作日。
温蓉牵起向微的手,提着箱子。进门后,温蓉给向微准备了一双粉色的拖鞋,向微弯腰换好鞋子,就在客厅坐下写作业。
向微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屏气凝神,不要胡思乱想。
温蓉去窗边通风后,烤了一份蝴蝶酥送到她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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