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即我谋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2 / 2)

来即我谋 良好睡眠 4847 字 2023-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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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如潺潺流水一般悄默声的过去了,那年冬天不同往年,气温骤降,先帝年迈,夜间没有捂好被子,得了场风寒,自此大病不起。平日里政务都由王丞相与江沛操持,江岐仍然将心思放在王秋予身上。

又过一月,先帝自觉熬不过这个新年,在新年晚宴结束后昭了宁王入书房一叙,兄弟二人围坐在火炉旁烤火,先帝率先开口询问:“江河呀,太子之位你看谁更合适?”

宁王是个闲人,向来不闻政事,对江沛江岐也都一碗水端平,从未有过嫡庶之分,低着头思忖半晌,只道:“立长为安。”

先帝明白他的意思,江沛自幼过继到皇后膝下,他与江岐,一个由皇后亲养,一个是皇后亲生,若他登基,好处在于母族式微,朝中各部皆能原封不动稳定运行下去;而江岐母家势大,扶他上位恐怕会叫他身后的世族坐大,况且他又是个温吞性子,避而不战恐怕会如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权衡利弊之下,一时间让先帝在国事与自己的心意中不知如何决断。

先帝顿了顿,沙哑着嗓子道:“可你看看岐儿,天资聪颖,活泼可爱,又对国事颇有见地。”

“皇兄,岐儿年纪尚小,你不知他近日宫内宫外忙进忙出在做什么。”宁王想到最近京中传言,说公子岐为了王秋予做了许多荒唐事,就恨铁不成钢。

如此一提,先帝倒是反应过来,自己已许久未见过江岐了,遂问:“忙于何事?”

“终身大事!”

先帝不禁哑然失笑,这孩子倒是与江沛成两个极端,江沛迟迟僵持着不肯成婚,他倒好,这就忙进忙出考虑终身大事了,也不知向父皇提上一两句,若人品相貌家世都合适,指婚便是,哪轮得到他操心这许多。

“谁家姑娘?”

宁王知道兄长偏爱江岐一些,心中隐隐为江沛感到不安,不由得语重心长道:“丞相家的女儿,王秋予。”

先帝点点头,这倒不妙了,虽说王丞相为国尽忠三十载,可终究是外臣,他若真将女儿嫁与江岐,王氏一族便更势大,往后清理起来,只怕更加艰难。如此,他应当先问过两个儿子各自的想法,而宁王“立长为安”这个提议,到这时他才算听了进去。

第二日,先帝就先后昭了江沛与江岐与自己详谈。

老大心中有事,吞吐着不肯应声,在父亲再三逼问下只说:“儿臣愿在北边领兵打仗。”

先帝不解:“那朝中诸事何人接手?”

“请君父交与岐弟。”

得他如此应答,先帝颇有些懊恼的骂道:“给你个国不要,偏要守着你北边的战场,没出息的东西!”听得江沛羞颜汗下的退了出去。先帝这才安心下诏命将江岐立为太子,而后又缠绵病榻五年,才得以卸下重任。

果不其然如宁王所说,先帝去世后江岐提出的国策不得众人信服,京中乱了将近一年,杀了许多人,才堪堪将老世族与一众宗室子弟震慑,安抚下来,此后又在朝局动荡,内忧外患中度过了六年。

而江岐与王秋予,是在他立为太子的第二日定下婚约。

那时他也吃不准王秋予对他是何心思,可他还是想试一试,别的人上门提亲都只送大雁与丝绸,偏他巴巴的捧着北边进贡的一颗龙眼大小的东珠到了丞相府门前,迟迟不肯入内。良久,小厮外出才发现他立于门前,将他迎了进去。

那时王秋予就知道,自己会做这个上位者的妻子,与他共度这艰难,漫长又注定不平凡的一生。

天不遂人愿,这是真的。

二人成婚后三年才有了江昭,孩子降生原是喜事。王秋予却因体弱,尚未见得孩子一面,就去了。

随着孩子渐渐长大,江岐对亡妻的思念之情渐如开闸的洪水一般迅速淹没他心里的空处,卧榻之侧无人可听他倾诉,便只得将满腔爱意倾注于江昭。如此年深日久,他终是得了心疾,药石无医。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思念于他而言,如淅淅沥沥,缠缠绵绵的一场小雨,渗透他身心的点点滴滴;如一丝一缕,密密斜织出迷漫长纱,拢过他的脖子后渐渐收紧,叫他透不过气。

在朝中开始筹备他与伊束的婚事时,这种情绪更甚于往常,大婚前一日他与亡妻梦中相见,四目相对却沉默无言,醒时惊得他一头冷汗,他不知道这步棋走得怎样,可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丞相在他登基两年后辞官归隐,使得朝中局势骤变,当时宗室之中众人力荐江子羿填补丞相一职,才使得江氏宗族在朝中能与将军府分庭抗礼,将军府一家独大,身后有不少世族,平素又挑不出错处,除了将他们捧高再狠狠摔下来,借此斩草除根,再没有别的法子,怀柔政策于野心勃勃想要吞噬主人的怪物而言,更像是个笑话。

江岐从回忆里走出来,手中仍一下下的轻拍着江昭的背,他阴沉着脸,突然很想知道,为何今日江昭要向自己讨教礼制,遂敛了一贯和善亲切的语气问道:“告诉父皇,是谁这样教你的?”

江昭最见不得父亲这般满肚子阴谋算计的模样,唯恐他生气,只得答道:“太傅说的。”

“哦?”江岐微眯着眼,有些疑惑,这太傅原是王丞相府中的中庶子,由先皇后的同胞兄长推举而来,怎会站在将军府这边?想来,是该找个由头把他换掉了。

江岐征求儿子的意见,问道:“给你换个太傅,好不好?”

江昭知道他父皇又在多想了,抬了头,定定的看着他,说实话他很满意现在的太傅,除了为人古板之外没有缺点,平日里对他好,讲课也通俗易懂,不过于他而言,父皇顺心最重要,所以应道:“好。”

江岐紧绷的脸这才露出几分笑意,他又轻轻拍着江昭的背,自言自语:“昭昭儿,你要何时才能长大呢......”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啊!

江昭闻言,将他抱得更紧,宽慰似的应道:“父皇不急,昭儿就快长大了。”

待江昭回答完,江岐的手愣在空气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神情与他母亲几乎一模一样,不由得有些懊悔又怅然若失的叹道:“昭昭儿,你怎么就,这么大了呢......”

皇叔江子羿曾嘱咐过他,平日里对待父皇要礼敬有加,不得行悖逆之事叫他徒添哀思,又说他父皇为国事操持,夜夜不得好眠,叫江昭好一阵心疼,他想,父皇应当又是想到了母亲。

“父皇若是累了,就去歇息吧。”江昭从他怀里起身,他想着,若父皇不愿去见那位新入宫的娘娘,那自己便替他见见,也免得她认为宫中没有规矩,不懂礼仪。

江岐见状,不明所以,这孩子今日怎么这般奇奇怪怪的,这么早就要回去歇了?遂问:“可是有旁的事没做?”

“是!”江昭也不吞吞吐吐的,径直向他说明自己的想法:“按照礼制,明日父皇与那位娘娘应当升太和殿接受百官朝拜,颁布大婚礼成,再发告示臣民同庆。可父皇政务繁忙,想来这一节要被略过。既然如此,昭儿想着,娘娘既为皇后,那名义上就是我的嫡母,明日里该过去请安的。”

江岐听罢,一把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膝盖上,带着几分无奈与讨教:“就你这碎娃知礼数,寡人不知?”

江昭强辩:“昭儿是为父皇减轻负担。”

见他对伊束毫无防备甚至有几分好奇的样子,江岐有些怒了,可也吃不准此时将利害关系说与他听,他能否听懂,能否记在心上。想到他平日里一副傻乎乎的模样,万一被人套了话去,那更是徒添麻烦,于是决定不告诉他实情,只是斩钉截铁的否决:“寡人告诉你,这宫里你想做什么都没人管你,但你若想与她为善,你先掂量掂量自己什么斤两!”

不同以往发怒的样子,这回江岐的语气里满是威胁恐吓,江昭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和对这位将军府嫡女的忌惮,反而对这位新进宫的娘娘更加好奇了,她能有多可怕?左不过就是长得像《山海经》里的西王母罢了!

如是想着,江昭调皮着翻了个白眼,恢复往常的语气应道:“昭儿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了,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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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难眠

黑甜一觉。

江昭醒后已是错过了上早课的时辰,想着昨晚父皇说的要换个太傅,才算舒了一口气,至少不会挨罚了。待清醒过来又第一时间询问了伺候自己的内侍:“父皇今日可去见了皇后娘娘?”

内侍得了李厘的命令,不敢与他多说,只是立在原地低着头默不作声,江昭便明白了,待洗漱完毕用过早膳后,就对那内侍道:“随我去频阳宫。”

“公子,皇上交代过,您不能去。”内侍恭敬的说明缘由,江昭也不为难他,只是转了转眼珠子,心道,你不明着让我去,我偶然经过还不行么?想罢,便做一副要去御花园散步的样子,这是他自幼养成的习惯,早晚饭后都要去消消食。

一行人跟在他身后前拥后护的出了长安宫,众人也都看得明白,后宫无人,这位公子既嫡又长不说,还是由皇帝亲养,眼下虽未封太子,可他未来继承皇位已是前朝后宫心知肚明,板上钉钉的事。

说来也叫人惊叹,这样一个受尽宠爱的孩子,却异常安分可爱,并无寻常世家公子的娇奢之气,对待长辈尊敬有礼不说,更是从不磋磨宫人,规矩礼制都刻进了骨子里,叫人挑不出错处。

江昭经过御花园的荷塘时,加快脚步一拐角就溜进了假山群中,叫身后跟着的宫人防不胜防,都分散去找他,一时间园中充斥着呼唤他的声音和寻找他的身影。

他倒好,躲在假山洞里默不作声。

片刻后伺候他的内侍才明白过来,他打定了注意要去见皇后娘娘,因着皇帝吩咐过,不许他去,他又实在好奇,为了不叫他们受罚,这才躲了起来,以期甩开他们,自行过去。

“大家都去别处找找,巴掌大的地方,若在这里,早该找到了。”内侍将这话说得极大声,江昭听后也放心下来,待听着外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假山群里出来,刚走几步,就见那内侍立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江昭走近,对他夸赞道:“做得好!”而后二人心照不宣一前一后往频阳宫行去。

原本那内侍是能装聋作哑不跟过去的,但他想着不知道这皇后娘娘脾性如何,万一叫江昭一个人过去受了委屈,皇帝怪罪下来,那才叫得不偿失。

踏过青石板小道,江昭心中念着昨夜父皇与自己说话的语气,脑海中浮现出青面獠牙的鬼怪模样,正想得入神,就听一旁经过的两个小宫女躬身做福:“见过公子。”将他从幻想中拉回,心中咯噔一声,旋即敛了面上惊诧之色,抬手道:“免了。”

又走了几步,内侍才开口道:“到了。”江昭不做言语,抬眼就见两个宫人将手上抬着的餐盘放下,自个儿坐在回廊上,自顾自聊着天。

其中一个面带愁容,催促道:“咱们快将吃食送去吧,省得被找了麻烦。”

另一个倒是连忙摆手,带着几分轻蔑回她:“怕她做什么?不过是皇上请进宫的摆设罢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主子有主子的考量,咱们这些做奴婢的还是得做好本分。”那宫人说完,就起身抬起那盘吃食,撂下一句:“你再不去,饭食都凉了!”就径直去了频阳宫。

另外那个稍懒散些的,见说不动她,也只得起身端着东西追在她身后一道进去。

江昭将这一切都看进眼里,他从不知宫里竟有这等看人下菜碟的宫人,这种人,最能坏事,怎能叫她留在频阳宫伺候。

昨夜伊束在殿中生生枯坐到子时,门外的嬷嬷才进来传话,说是皇帝政务繁忙,今夜不会来了,请她先行休息,别熬坏了身子。伊束这才软下身子,在众人伺候下卸了满头满身的珠宝首饰,洗漱时几乎要合眼了,直到沾了枕头,就立即睡了过去。

本以为累了这一日,夜间能得好眠,却不料堪堪睡了两个时辰,伊束就从梦中惊醒,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蹦出来了不说,饿了这一天一夜,胸腔内是一阵翻腾,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揪着她的胃,叫她疼痛难忍,再也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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