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嘴上笑声渐大,眼中却不见一丝笑意,只见冰冷。
“好,好,真是好极了!没想到本座一个打鹰的,竟反让鹰绐啄了眼!”
你对本座的师徒情是假的。
你对本座的动情也是假的。
甚至,连你的身份名字,都是假的!
他柳鹤衣戏弄人惯了,万花万草不入他眼,可曾尝受过这样的败绩。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咯咯的冷笑在蔓延,让人不由毛骨悚然。
柳鹤衣又忽然收了笑,弹指震去青剑上的血色,一步一步踏过满地尸体。
本座就算翻覆了这天下,也会把你挖出来!
敢戏弄本座,就用你一辈子来偿还好了。
黄昏淡淡,一身青衣的俊美男子,挂着满身血气和半边血色,曼步前行,浑身上下,都是不可触碰的冰冷。
罗玄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茶壶朝着曲临风走了出来,“师兄,口渴了吧?要喝茶吗?”
曲临风一愣,“茶?你泡的?”
罗玄内心充满忐忑和期待,一双隐隐有星子闪烁的眸子深深望着曲临风,“对啊,我亲手泡的。”
曲临风脸上一缓,温声道,“那么麻烦做什么,师兄渴了就自己煮茶好了,怎么能辛苦我的宝贝师弟。”
罗玄难得主动的做法,让曲临风忍不住暂时压下了心头越来越重的怀疑。
自从前两天罗玄毫无障碍的吃了辣,他就怎么都打消不了心头的疑虑。
几次试探,都察觉师弟对以前的事记得很清楚,不该是有人冒充。
可偏偏,一些小动作,小习惯,甚至不经意间的小喜好,却又仿佛换了一个人。
这让曲临风也百思不得其解了。
他察觉自己心悦师弟已有两年,正因为喜欢,所以更是忍不住在意。
也所以对小师弟的小习惯小动作恐怕比他自己都清楚。
他清楚地感觉到,小师弟似乎不是以前的小师弟了。
可记忆长相却偏偏又无从解释。
看着端着茶一脸期待的师弟,曲临风心里暖融融,也的确暂时放下了怀疑,他低头抿了一口茶,赞叹道,“好香。”
罗玄眼睛一下子变得更亮,“你喜欢?那你觉得,要是泡上三颗苦杏仁会怎么样?”
他是打算在扶雪茶里直接泡上杏仁的,可是神医谷暂时没有苦杏仁了,他便先泡了茶来。
曲临风略微思索,似乎在想象,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想来是会不错的。扶雪味郁,点苦杏仁正好可以中和一些,不腻不涩,恰到好处。”
罗玄忍不住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转手放下茶壶,张开双臂就把曲临风的脖子抱住了,“英雄所见略同!”
果然!
他就觉得师兄是他!
什么任务,什么柳鹤衣,他只要跟老攻恩恩爱爱。
其他的都见鬼去吧。
任务也随缘去吧。
他才不要跟柳鹤衣那个大反派再产生一丁半点儿的关系。
神医谷幽静,他跟师兄做对隐居一般的神仙眷侣难道不香吗?
管那些个主角啦反派啦的屁事干啥。
忽然被罗玄抱住脖子,曲临风的身体瞬间地僵了僵,一想到自己连日来的怀疑,便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可很快脑海另一个念头便占据了上风。
师弟还是师弟的可能更现实。
自己不是一直喜欢小师弟吗,现在被小师弟主动抱住,该高兴才是。
还要胡思乱想些什么?
曲临风只听到自己有些僵硬的声音问道,“师弟什么时候也研究上茶了?”
他自己是喜爱喝茶品茶的。
可是师弟以往却是从来不留心这些,甚至还曾经嘲笑自己这是老爷子爱好。
罗玄堪堪从找到人的激动心情中回神,轻笑道,“当然是看师兄喜欢茶,我想要讨好师兄啦!”
这也不是没可能。
曲临风禁不住弯了弯唇角,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这小没良心的,总算知道关心师兄了。”
他嘴上这样说着,眼中笑意却再也止不住。
师弟,这是对自己也有好感吗?
否则怎么会为了让自己开心,去研究以前从不上心甚至看不上的东西呢?
至于自己那不合时宜的怀疑,算了吧。
师弟好不容易也有了心思,怎能被自己的胡乱猜测,影响两人关系。
毕竟,这可比想象中的师弟会不接受自己这种不再遮掩的感情那种结果好太多了。
自己该满足,也该珍惜才是。
“教主!?”
红绫眼睛猛地睁大,看着一身血气走进来的柳鹤衣,整个人惊呆了。
柳鹤衣的整个衣袖已经全是血红色,就连衣摆都零零星星落了几颗血珠。
他素来漫不经心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一片冰寒。
红绫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扶他,却很快又想起柳鹤衣不准旁人近身的规矩,硬生生止住了步子,“教主,您怎么了?”
柳鹤衣一言不发,错过她在软榻上坐下,才冷声道,“绿袖回来了吗?”
红绫低了低头,“还没有。”
想了想,又忍不住道,“教主,是否要属下帮您包扎?”
凭教主的武功,江湖中谁能伤的了他?
难不成,是教主遇到了数百高手的围杀?
那可就是她这属下做事不利了。
居然让教主一人在外搏杀而一无所知。
“不用。”柳鹤衣道。
“教主,教主是被何人所伤?是否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红绫内心愤愤不平,那些个自诩正道的门派,实在太过分了。
明明自己的恶行恐怕更难以启齿,却偏偏挂着正义的幌子要灭他们凝月教!
“你只需要做好本座吩咐的事。”柳鹤衣对于红绫的话多明显有些不虞,“绿袖回来,让她速速来见本座。”
红绫再不敢多问一句,“是,教主。”
对教主的忠心,就是她的根本。
维护教主,唯教主之命是从,便是她的信仰。
红绫正要退下,恰好门外一响。
—道如水般柔静的声音响起,“教主,属下绿袖求见。”
然后红绫就眼睁睁看到本来已经斜着身子半躺下的教主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进来。”
“是,教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身绿裙的清秀女子朝柳鹤衣躬了躬身,“教主,属下回来了。”
柳鹤衣直接问道,“结果呢?”
绿袖垂首抱拳,“回教主,属下已经审问过那个信使,他已经交代,那封信是送往神医谷去的,少……不不,是陵光景曾交代不管神医谷谷主是否在,都要将信留下。”
绿袖匆忙将险些脱口而出的“少主”急匆匆改成了陵光景,毕竟她看的出来,教主如今恐怕不再将他当成少主看待了。
柳鹤衣腾地一下站起身,冰冷的眸子神色难辨,“神医谷…”
他起身往外走,忽然又转身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红绫和绿袖,冷冷道,“他不是陵光景。他以前是你们的少主,以后,也只会是你们的少主。”
哪怕是锁在凝月山,当个名义少主。
他也只能是他曾经带回去的小徒弟。
既然你当初演的那么投入,那就给本座安安分分演一辈子吧。
这少主,你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再也由不得你。
罗玄有些小焦躁。
因为他那天泡茶之后,明明已经都做好跟师兄打开天窗说亮话,然后酱酱又酿酿了,奈何师兄不给力。
明明光看眼神都能看出来他的爱,可偏偏他就是不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
甚至最近两天,不知道是不是罗玄的错觉,师兄的态度好像有些若即若离。
时而温柔爱意满满,时而又有种带着苦涩和压抑的疏离。
难不成,是看自己还小点儿,在纠结?
罗玄也不是非要跟他做那种事,就是希望起码把心意敞开,两人先把关系确定下来。
果然还是要靠自己主动一些才能捅破那层纸了吗?
罗玄无奈地叹了口气,瞎,主动就主动吧。
他刚刚洗完了澡,头发上还带着湿气,换上的是一身最好看的衣服,然后朝着隔壁曲临风的房间走了去。
“师兄。”
罗玄看到屋里烛光还亮着,毫不犹豫地敲了敲门。
“进来。”
罗玄轻轻推开门,朝着曲临风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师兄,我有点睡不着,今晚可以跟你一个房间睡吗?”
曲临风明显的一呆,“…什么?”
他目光落在罗玄刚刚沐浴完不久,衣袍还有些松散的身体上,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师弟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曲临风只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的野兽,可……他愣是硬生生止住了所有冲动,疏离道,“我的床太小,怕是挤不开,不过我可以睡地上。”
这阵子疑问越来越无法忽略,他已经越来越觉得这不是他那个师弟。
罗玄眉毛一拧,他都这么主动了,居然被……拒绝了!?
他两步上前,伸手抱住了曲临风的腰,埋头道,“师兄,我只是一一”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无端端一股寒意,忽然从背后无声袭来,直掠至心头。
下一瞬,他只觉得睡穴一麻,接着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下章修罗场
第100章变态教主的小徒弟(十四)
柳鹤衣怎么都没想到,他日夜兼程,一天半的功夫就找来神医谷,看到的却是这种景象。
那个在他面前故作深情,连名字来历都骗了自己的小徒弟,竟然在满是娇羞地勾引别人!
镂空的门,未贴窗纸,小徒弟的一举一动,是那么清楚。
清楚到柳鹤衣只看了一眼,便觉得一瞬间血气上涌,大脑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不是陵光景,他也不是逍遥派弟子。
原本他让他离开,是怕面对将来的血仇相对。
可现在,事实分明是,他从来不欠小徒弟什么。
就算初心始于戏弄,可追根究底,他一点都不欠他什么。
不仅不欠,还输了一颗心。
柳鹤衣的大脑堪堪恢复运转,看到的就是已经被婉转拒绝了的小徒弟,竟然不愿罢休一般主动朝别人抱了上去!
再也来不及思索,柳鹤衣指尖一道剑气弹出,点麻了他的睡穴。
门一下子被劲风冲开,带起扑棱棱一阵响。
罗玄软倒的瞬间,就被柳鹤衣运起内力,卷在了怀中。
曲临风只觉得劲风掠过,身前一空。
他迅速抬头,便看到了门前出现的男子,顿时一惊,“柳鹤衣!?放了我师弟!”
柳鹤衣置若罔闻,微微眯眼扫视了一圈曲临风,顿时整颗心仿佛被丢进了冰渣子里踩了踩一般的寒凉。
青衣黑发,面目冷清,一般身量。
还有主动求爱被拒绝……
—瞬间,仿佛小徒弟对自己故作深情迎合自己的缘由,终于被找到了。
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吗?
在别人那里感情得不到回应甚至被拒绝,又恰好遇到了“温润清冷”还主动示好的自己……
呵。
好的很。
他柳鹤衣戏弄人不成,竟反成了别人的替代品。
柳鹤衣狞笑一声,手指缓缓挪到了罗玄颈间,“呵,师弟?本座还道是哪里来的野东西竟敢冒犯本座,原来是谷主的师弟啊?”曲临风看着他仿佛下一瞬就会捏下去的手指,急道,“你要做什么!?”
怀疑又如何,大敌当前,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毕竟,师弟要真的还是师弟,他要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柳鹤衣伤害师弟,岂不是后悔一辈子。
曲临风暗暗从衣袖中摸住一颗药丸馒,嘴上试图转移注意力,“柳鹤衣,你有什么事,大可以冲我来,师弟有什么过错,我也愿替他承担。”
“你替他承担?”
呵,好一个你侬我侬!
柳鹤衣的手指反而越发收紧,嗤笑一声,“本座要他做本座的窗宠,你也要替他承担?可惜,本座嫌你皮老肉厚,比不得你的宝贝师弟细皮嫩肉!”
—字一句,让曲临风脸色铁青的同时,也只有柳鹤衣自己知道,他自己恐怕比曲临风更难受。
那心头仿佛在滴血,一字一滴,最后落在地上,浆染成满目痛伤。
曲临风额头青筋直跳,闭口不言,身侧的拳头一下子收紧,下一刻,就要捏爆那颗药丸馒。
之前,他就是凭借它,把师弟从一群人的围杀中救了出来。
可是现在对面是柳鹤衣,他不得不更加谨慎地寻找机会。
可惜,下一秒,柳鹤衣曲指一弹,一道劲风冲过,曲临风手里的药丸便掉落在了地上,“不用费功夫了,本座可不是那群乌合之众。”
他早已百毒不侵,否则,早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药丸馒落地,曲临风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你到底想怎样!?”
柳鹤衣掐着罗玄的脖子,已经清晰地印出几个深红的指印,忽地抬手,内气点上了曲临风的穴位,“想怎样?就想……让你看看你的好师弟,如何在本座身下承宠怎样?”
钟情于师兄?
暗宠于师弟?
呵,本座就要你们眼睁睁看着对方痛苦。
痛苦这两个字,怎么可以只有本座独自感受而不分享!
曲临风震惊地发现,穴位麻了一下,接着整个身体都动不了了!
“不!你放开他!”
莫大的恐慌袭上心头,曲临风急得脖颈上都青筋暴鼓。
柳鹤衣松开了掐住罗玄脖子的手,在他身上一点,罗玄很快醒转。
他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迷茫了一瞬,很快,脖子上的痛感让他彻底醒过神来。
可接着,更让他醒神的是,那张近在咫尺属于柳鹤衣的脸!
那张他这阵子极力想要忘下的脸!
“柳鹤衣!?”罗玄心中危机感骤升。
柳鹤衣语气堪称温柔,“怎么?不喊本座师父了?”
“恭喜宿主,任务二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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