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闻野还会再问些什么,但是没有,闻野似乎接受元听晚的答案,默默地替他抹好药。
看闻野这种样子,元听晚突然感觉自责,刚才他对闻野大呼小叫,还总要赶人走,确实做得太过。
“对不起啊。”元听晚见闻野收回手,想要把裤子卷下去,谁知道刚碰上,就被闻野抓住手,制止住,“还没干,停一会儿。”
“哦......”元听晚乖巧地点头。
“你对不起我什么?”闻野起身,去床前桌上抽出几张纸,仔细地擦拭每一根细长手指,那认真模样,让元听晚觉得闻野肯定有洁癖。
“今晚本来说好一起去给坚强找人家......”元听晚叹息着往后仰,手臂撑在床上。
“没事,我已经找到了。”闻野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转回身看向元听晚。
医务室里弥漫开来浓烈的消毒水味,因为地处操场旁,这个时候外面没人,老师也不在,因此格外安静,入目全是白,倒有些吓人。
“找到了?!”元听晚坐直身子,问:“你什么时候去找的?”
“今天上午,大课间。”
“.........你胆子也太大了你!”元听晚发觉自己声音偏大,立刻降下音量来,小声质问:“你居然大课间去翻墙???”
闻野表示没什么可惊奇的,淡然地点头,继续说:“学校周边的我都问过了,不行,所以我联系到一家专门收养流浪动物的宠物店,他们在中午的时候,已经把坚强接过去了。”
元听晚没想到闻野做事居然那么快,他还没来得及给坚强送别。
“啊......”元听晚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嗐,那就好,坚强在那里确实比在学校好。”
但毕竟相处这么长时间,突然分别,元听晚总归有很多不舍,以至于鼻子发酸,眼眶有些湿润,他低下头,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感性,现在他的所有心情其实都是心中由内而外自然散发出来的,看来原主这个小作精还是个感性的人。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
我操???
这怎么就哭了?
元听晚对自己的身体表示不可思议,这也太轻易就流泪了吧?!他可是个大男人!!!
“怎么哭了?”闻野蹲在元听晚身前,冷淡的面庞在看见元听晚现在的状态时终于出现慌张。
他伸手抹掉元听晚脸上的泪,动作很轻,仿佛元听晚是一个不能碰的瓷娃娃。
???
元听晚一个激灵,感觉从闻野触摸的地方往脖颈密密麻麻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天啊!!!
这个身体原来那么敏感吗???
为什么被闻野搂腰公主抱的时候不这样?
元听晚沉浸在这个问题中,没听到闻野在说什么。
难道是因为隔着衣服???
闻野见他不说话,又问:“膝盖疼得很厉害吗?”
难道真是因为隔着衣服?那膝盖上药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啊?
难道是因为痛感给盖过去了?
元听晚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他抓起闻野的手,直接放到自己脖颈上。
鸡皮疙瘩更厉害了。
果然是这样,这个小作精爱哭,身体居然还敏感!!!
阿西吧!
闻野被他的动作吓住,本来想抽回手,但是之间的触感太过细腻,元听晚脖子很细,闻野一只手几乎能握过来,白到薄透的皮肤下显现出青蓝色血管,像朵脆弱又娇弱的花。
“你这是......”闻野嘴上很君子地要问元听晚这是在做什么,但是手却不受控制地在元听晚脖颈肌肤上摩挲,元听晚皮肤很透,情绪激动时就会泛红,此刻更是随着闻野的指尖,泛起红晕,像梅花枝一般。
闻野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移动,他感觉口干舌燥,元听晚像是大片白中的一抹红晕,白皙的肌肤整个红透到脸上,闻野就这么蹲在元听晚身前,直勾勾地看着他。
阿西吧!
他这手是咋回事,怎么还乱摸呢???
元听晚立刻把闻野的手甩开,为掩饰尴尬,呼啦一把自己的脸,身子往后坐,想要离闻野远一点。
他这样势必会动到腿上的伤,闻野怕他腿伤加重,想也没想,起身扣住元听晚的腰,防止他乱动。
砰砰,砰砰——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激烈地响彻整个医务室。
“对不起。”闻野盯住元听晚,声音柔下来,“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把坚强送走,我没想到宠物店的人会来得那么快。”
元听晚最近似乎总听到闻野对自己解释,他记得闻野从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被误会也从来不说。
“没事,你做得很正确。”元听晚觉得此刻的闻野像一只求摸头的小奶狗,可怜兮兮,请求主人的原谅。
元听晚本来就比闻野大,虽然平时对闻野的性格和做法有偏见,但他也心软,闻野这种样子,谁看了又能不心软呢。
他本能地抚摸闻野的脑袋,揉顺闻野有些凌乱的头发,说话的语气也软下来。
谁知道这么一个动作,在闻野心里不断放大,像一块逐渐膨胀起来的棉花糖,一点点塞满闻野的心。
仿佛有些东西在这个周一的夜晚后慢慢发酵,但是没有人意识到。
天气越来越热,暑假的气息扑面而来,离期末考只剩一个星期,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复习......还有预习。
“啊———”张戴维崩溃地把一本题册扔到课桌上,绝望地瘫在座位上,双眼呆滞。
“晚爷,我感觉我要学傻辽。”
元听晚正在刷题,这个时间段,练得就是做题手感,元听晚一天把各科模拟卷全都刷一遍。
这次的期末考听说是按照高考的规模来做,不管是试卷难度还是考场环境安排,因此高二全体学生处在一种考前高度紧张的状态,连差生都开始临时抱佛脚。
“哪又不会了?”元听晚转回身,他知道张戴维只要一这个样,那就是有题做不出来。
张戴维指了指书,说:“这一页,都不会。”
元听晚:“......”
“你的脑子,是面和水做的?”
这话说出了元听晚的心里话,他赞同地朝声源看过去。
没错,又是闻野。
作者有话要说:高三毕业的暑假,成人夜后。
元听晚:“不不不,我的身体不是这样的!”
闻野:“咳咳,我作证。”
明天还有哦~这几天都是日更~
第36章晚爷遇险
元听晚无语,他感觉自己都没有自由空间了。
“不是,兄弟,哥,大哥,您怎么又跑来了?”元听晚看见闻野两手空空,显然不是来收作业,但他还是多嘴调侃一句,“今天收哪张卷子?”
闻野无视他的冷嘲热讽,自然而然地回身把自己的板凳搬过来,和元听晚并排坐。
元听晚:“......?”
只见闻野自来熟地拿起元听晚的笔,看了眼张戴维书上的第一题,就直接得出答案。
元听晚:“......你确定你这是在讲题???”
张戴维:“真的......不用算一下吗???”
闻野放下黑笔,又拿起来元听晚桌子上的红笔,把书转回去,正朝张戴维,开始打元听晚的脸。
“这道题是集合问题里最简单的一种。”闻野最先确定这道题考查的知识内容,“让你求解集,你就不要去想其他的,把范围控制在这......”
“等等......”张戴维叫住讲得正欢的闻野,元听晚正准备听闻野怎么往下讲,谁知道突然被叫停。
“闻神,你说得这些我都懂,”张戴维深沉地弯曲食指抚摸下巴,问一个自己觉得非常高深的问题,“解集是什么?”
闻野:“......”
元听晚:“......”
这孩子没救了。
“解集啊解集!”元听晚从课桌掏出《高中数学知识点大全》扔给张戴维,不争气地骂他:“让你学习你学的啥?概念都不知道,题都读不懂你做啥?做个寂寞!”
张戴维委屈地捧起书,边翻页边小声嘟囔:“那个......我学了嘛,但是没学懂。”
“不懂你可以问啊。”元听晚还要发火,被闻野制止住。
“现在生气也没有办法。”闻野稳住元听晚,对张戴维说:“你先看概念,我再讲。”
张戴维点点头,小声说:“闻神你真温柔,哪像晚爷,那么凶。”
元听晚:“......”你这模样,像极了没考好挨骂的熊孩子。
不对......
元听晚觉得自己这个比喻不太准确。
如果张戴维是熊孩子,那他和闻野刚才的表现......有点像虎妈猫爸......
不行不行。
元听晚立刻摇头,把荒诞的事从脑袋里甩出去,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他的动作幅度不算小,引起闻野的注意。
“怎么了?”闻野问。
元听晚心说你肯定不想知道我怎么了,他赶紧摆手,然后转移闻野注意力:“戴维你看明白没有?”
张戴维虽然不爱学习,但是脑袋还算灵光,他合上书,点头:“懂了。”
闻野的眼神一直盯在元听晚身上,没有移开过,元听晚被他看得不自在,碰碰他的肩,说:“愣着干嘛,讲题啊。”
一秒,两秒,三秒,闻野没有反应。
元听晚吞了口唾沫,生怕闻野死抓不放。
四秒,闻野终于移开,放过元听晚,继续给张戴维讲题。
张戴维不明白的很多都是因为概念不懂,把概念搞清楚之后,一整页的题没用多久就全部讲完,但是最后一道题确实难,是去年数学高考的最后一道大题,元听晚也看不明白。
闻野看了几分钟,然后拿出张纸自顾自地开始写解题步骤,很多需要仔细计算的地方,闻野像是心中有个计算器一样,看一眼就得出答案,连元听晚都看愣,想要对闻野竖起大拇指。
做完以后,闻野翻了下答案,元听晚看见,一模一样,闻野的做题步骤简直堪比标准答案。
“这题不算难。”闻野一句话击碎张戴维的信心。
元听晚:“......”咱好好的,别讲这句话。
闻野按照每步需要用到的知识点给张戴维和元听晚总结一遍,并且把做题细节和如何去思考的方法统统给他们讲了一遍。
学神不愧是学神,思维模式清晰明了,比老师讲得还要容易理解,这种类型的题正好是元听晚的弱项,每次听课也记不住,但是闻野讲完这一道题,元听晚立刻醍醐灌顶,这一类的题他发现都可以用,简直是万能公式啊。
一整页的题全部讲完,大课间也差不多接近尾声,虽然最后一道题张戴维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压根没指望用最后一道大题得分。
上课铃打响,闻野搬着凳子,和元听晚说了声就回位去。
元听晚还沉浸在理解这类题的喜悦里,压根儿没听见闻野的话,理都没理他。
张戴维合上书,看着元听晚,说:“晚爷,咱把牙收一收,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
元听晚发现自己形象受损,立刻收回笑容。
“咦~”张戴维一副“我全都看透了的模样”悄悄对元听晚说:“晚爷你还是喜欢闻神的,你就别嘴硬了。”
“我呸!”元听晚想也不想立刻否决,“我这是因为会这道题。”元听晚食指戳在张戴维题册上,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越戳力气越大。
“晚爷你别解释了,越解释我越不信。”张戴维在元听晚的魔爪下救出自己只做一页,还没建立起熟悉感的题册,爱惜地抱在怀里。
元听晚即将炸毛,想要好好跟张戴维解释清楚,谁知道这个时候刘斑进来。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张戴维仿佛看到救星,立刻把元听晚给推回去。
元听晚转过去,停顿几分钟,又悄咪咪转回来,张戴维以为他还没放弃,谁知道晚爷竟然略显自豪地告诉张戴维:“我允许你喊他闻神了。”
说完他又转回去,留张戴维一人凌乱。
张戴维:“......”晚爷,我其实一直在喊......还有你那股子自豪劲儿,有种炫耀自己男朋友的感觉......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张戴维为了大局着想,决定还是不说出来。
刘斑为了这次期末考愁得法令纹都加重,原本就枯瘦的一张脸,此刻法令纹异常明显。
不只是他,所有来上课的老师,都要强调期末考的重要性,毕竟这算是第一次正规大考,而他们理科一班又是常年位居年级第一的班级,任课老师们压力很大。
时间总是在施压时过得很快,一个星期转眼闪过,周一早上,元听晚把准考证放进一个透明塑料袋里,这天要比平常阴霾很多,闷热得近乎窒息,闻野和元听晚不在一个教学楼,所以今天闻野并没跟元听晚的车子来。
元听晚想着先去熟悉考场,所以去得比平时早很多,进校门停好车,上好锁,一气呵成,元听晚因为来时喝了一大碗豆浆,憋得不行,匆忙赶去教学楼上厕所,把准考证遗落在车筐里。
停车场很大,匆忙的考生来回奔波,没人注意到车筐里那孤伶伶的准考证,然而没过多久,准考证就被一只手拿走。
闻野刚进校门,就一眼看见元听晚的车子,还有车前鬼鬼祟祟的林巴机,手里是从元听晚车筐里掏出来的东西。
元听晚从厕所出来,慢悠悠地找到考场,已经是可以进入考场的时间,元听晚本能地要从背包里拿准考证,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背书包,所以......准考证落在车筐里了!!!
元听晚急忙跑回去,结果车筐里什么都没有,眼看就要到考试时间,元听晚只好赶回考场,期盼老师能够仁慈放他进去。
然而并没有,这次考试前,上面开过会,没有准考证的无法入场,元听晚被拦在外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走廊上的学生全部进入教室等待考试,元听晚发觉自己第一次那么急躁。
操!
正式的期末考,他居然败给粗心大意!
作者有话要说:元听晚:“呜呜呜我想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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